卖安利的小火柴。
最近沉迷欧美圈。

从明天开始做一个认真填坑的好少年!


神夏第四季观感

从S1一直追到了S4,从大学追到了工作,既是情怀也是习惯。

而今天似乎要画上一个句号了。E03结尾的三分钟似乎在告诉大家,不会再有第五季。

不过who knows?神夏终究是颗摇钱树。


我不知道该怎么评价S4。每看完一集,基友们问我什么感受,我都会回答一言难尽。

而刷完最后一集,整一季的观感仍然是一言难尽。

不是嫌弃,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个人角度来说,我倒是看得很开心,看到那两个人再次出现在贝克街永远都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没错,剧本完全暴露了魔法特的弱点。

为了推动剧情,有时候会牺牲掉一部分逻辑,或者说人物的闪光点。

就像DW里最明白时间残酷的小10离开壁炉,一个转身就是别人的一辈子。

Mary挡住的那一枪。

John的出轨。

麦哥的智商下线。

东风妹妹最后的救赎。

情节推动着人物行动,而不是人物推动着情节。

不过魔法特一直如此,小伙伴们现在再挑他这毛病似乎有点晚。

从同人的角度来说,S4这样的长篇放到SY或者AO3上面是会被骂,但也会有人捧。

更何况让我们等了那么久的一次更新。

青菜萝卜各有所爱。爱看的看,不爱看的弃。

别那么较真,不过是别人的故事罢了。






咦?这个红色按钮是干嘛的?:

星际迷航原初系列教主宝库采访Adam Nimoy & William Shatner
翻译/时间轴:  @明月回廊   后期/压制:红色按钮

The Autobiography of James T. Kirk JTK舰长自传翻译 第三章

The Autobiography of James T. Kirk JTK舰长自传翻译 第三章

翻译:@明月回廊 

去年的官方小说(?)大雷在SDCC上朗读的TOS世界观的舰长自传。

接下来的是无法获得授权的翻译,侵删。

请不要二传。若喜欢本书请支持正版。

无剧透简介:JTK的星舰学院生活。

关键人物:本·芬尼(Ben Finney)原来是JTK挚友,后来反目成仇。TOS中出场。

                 肖恩·芬尼根(Sean Finnegan) JTK在学院中最恐惧的学长。

                 加里·米切尔(Gary Mitchell)JTK好友,在TOS变成了神,被JTK所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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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学员,欢迎,今天是你们在星舰学院的第一天。”

年迈的里德上将是个英国人,身为学院院长的他正站在我们面前。那一天是迎新日,我已经18岁了。那是下午5点,虽然我已经精疲力尽,但我很清楚我不可以流露出一点疲态。我与其他所有的一年级新生立正,银色学员制服包裹着我们,锃亮的黑皮靴在阳光的照射下仿若溢出的原油。我们身处“长草坪”之上,这里曾经是古代军事建筑“要塞”的一部分。过去的10小时中,我疲于奔命,每一个看到我的高年级学员都冲我吼叫;但这仍是我人生中最棒的一天。一切皆始于五年前,有一位星舰舰长传送到塔苏斯四号,而我决心要成为他这样的人。

在科多斯死后,殖民地的生活从未完全恢复正常。事件所造成的创伤导致许多幸存者想要离开,而惨剧的消息会使新移民对这里敬而远之。不过,我和妈妈仍在那里继续住了一年,她想在离开前完成自己的研究。(她的研究成果引发了一系列保护措施,阻止类似的食品灾害在其他星联殖民地发生)然而最终还是到了要离开的那一天,我们与所剩居民一起撤离。*

编者注*:在拥有不同体制的政府带领下,塔苏斯四号殖民地在科多斯事件的25年后重新建立。

而早在几个月前,我便已经与汤姆·雷顿告别。他在地球殖民地Q的亲戚要把他接去一起生活。我和汤姆共同经历了惨剧,这使我们紧密相连。尽管我们走上了不同人生道路,但在他的有生之年我们一直都保持定期联络。

我和妈妈返回地球,爸爸到河滨市的穿梭港接我们。我一直都有通过子空间通讯和他见面,但亲眼见到他真人还是让我有点吃惊。他腰上增重不少,头上也变得花白。一见面他就和我握手,还热情地在我的肩上拍了一下。然后他转身看到了妈妈。他们交换了一个见面吻,然后给了彼此一个看起来不知为何既深情又疏远的拥抱。我们三口回到了还是同一栋房子的家里,但一切和以前大大不同。山姆去了学校,很少回家。妈妈专注于她的工作,虽然有时候她会被工作带走,但那只是短期而已。她再也没有表明过到底是要离开还是留下,但爸爸似乎对这样的安排很满意。我想发生最大改变的其实是我的内心。

塔苏斯事件让我变得坚强,我不再相信我的父母,甚至是任何人,能够照料我。我得靠自己;我在找寻一种可以对残酷无情的世界施以控制的方式。那位星际舰长与他的舰员仅仅凭借一己之力就重建了文明。这给目睹了一切的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也想成为其中的一份子。或者说,我需要成为其中的一份子。于是我把精力集中在如何被星舰学院录取这件事上。

我第一个目标是学术知识。直到我人生的这一刻为止,我都没有太在意我的学习。但在接下来的两年里,我下定决心改变。我有很好的学习榜样,我妈和我哥都是学术人才,他们教了我很多集中力与时间管理的方法。很快,我的成绩提高了。

我也知道防身术在舰队训练中十分重要,所以我开始自学武术,还有空手道,柔道以及瓦肯体术Suus Mahna。

随着我17岁生日的临近,我开始认真地考虑申请学院。竞争十分激烈:星舰学院理所应当地获得了整个星系中最佳学院之一的口碑。学院的录取标准,请原谅我的措辞,简直高得上天了。

我不仅仅要和人类竞争,也得与其他星球的申请者竞争,其中包括瓦肯人。他们所接受的严格教育远远超出了人类理解的正常范畴。我入选的2251年,星际舰队只接收了不到百分之二的申请者。

但我并没有打退堂鼓,我的优势在于我的父母都是学院的毕业生,而且从我妈妈那边算起,我已经是第三代了。我外公是首届毕业生,而且在工程部门晋升到了上尉军阶。但以上的任何一点都不能使我稳操胜券。而我父母结束了在舰队的职业生涯的事实反而会对我产生负面影响。我认为申请的关键点在于我曾经帮忙阻止了一场外交事件的发生。我只需要想办法好好利用这一点。

在拯救泰勒莱特大使的事件中我的名字并没有被提及;星际舰队担心泰勒莱特星人会为一个地球男孩救了他们最重要的外交官之一而感到难堪,于是他们将这起事件隐藏起来。他们告诉我和我爸妈这是机密事件,如果我们告诉他人,舰队会否认此事。不过,那时马洛里舰长的感激之情让我觉得他还会记得并且乐于帮助我。我只需要找到他而已。

舰队总部只肯告诉我他现在已经晋升为准将,但他们拒绝透露任何有关他行踪的信息。我曾经想过寄一封邮件给他,但我担心这封信根本到不了他面前。于是我想出了一个事后回想起来十分荒唐危险的计划。

在我家的阁楼上有一个塞满父亲舰队时期旧物的储物柜:各种各样的设备,工作成果的记录,还有最重要的,他的制服。在我还小的时候,我会穿上他们在屋里游荡,总是有点失落地发现,尽管所有人都说我长大了,但制服仍不合身。不过那之后又过了几年,现在的我穿上制服,简直就是量身定制。

我确定自己穿的是少尉制服,然后又找到了一盘有星际舰队标志的记录磁带。我把它放入我的电脑台,给马洛里录制了一条视讯,让他回想起我是谁,并请求他帮我写一封推荐信。

第二天早晨,我把制服和录好的视讯塞进了帆布背包,借了爸爸的气垫车,早早溜出去。我告诉他我要开车去河滨市见朋友,中午就能回来。所以我的时间很紧迫。我开到河滨市传送站,赶上了一架开往旧金山的地下穿梭舱。*

这段路程不到两小时,可我不想让地下穿梭舱上的任何一个人注意到身着制服的我,所以直到还有5分钟便抵达旧金山时,我才起身去洗手间换衣服并在里面一直等到我们停靠在舰队总部。我快速地从洗手间里出来,立刻下了地下穿梭舱。

我穿过穿梭站,给我的帆布背包找了个临时寄存柜,然后坐扶梯上到地面。我最终抵达了一座穿梭港,却只能呆立在原地。穿梭舱和空中无轨车在港口进进出出,越过海湾与金门大桥。来自各种种族与物种的人员身着亮金色或亮蓝色的制服各自走向自己的目的地。我突然感觉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但我已经定下了这个行动计划,只能继续实施下去。我模仿周围人坚定的神情,走出了这座太空港。

我研究过构成舰队总部的结构分布,于是我立刻认出了主楼——由乔纳森·亚契命名的亚契楼。**

我走进宽敞的接待区。如果说进入太空港时我的疑惑只是刚刚爬上心头,那么它现在已经完全吞噬了我。主楼的大厅里都是军官,来自不同物种与年龄层的成年军官。整个地方有一种庄严与重要感,而我只是一个角色扮演的孩童。我只走近了几步就决定这根本行不通,当我正要转身离开时,有人拦住了我。

编者注*:地下穿梭舱系统是一个地下快速运输系统,建立于22世纪早期。系统使用将地球蜂巢化的隧道。2267年,由于物质/能量传送台的优势,落后的它们退出了历史舞台。

编者注**:柯克舰长犯了一个常见的错误:亚契楼实际是以乔纳森之父,曲速五引擎发明者亨利·亚契命名的。这栋大楼在乔纳森·亚契总统任期内建立,也是在他的坚持下以他父亲的名字命名。

“请问您有什么事么?”

她是个年轻的女性,比我大不了多少。她体态娇小,金发的她穿着一条蓝色的制服裙。十分美丽。

“我有一条讯息,”我说,亟不可待举起手中的磁带,“这是给马洛里准将的。”

“哦,”她说,“跟我来。”

我跟她来到一张接待台前,她在电脑终端上输入了一些信息。

“马洛里准将不在这儿,少尉。”她说,“你是不是弄错了?”

“额,不,”我说,“我是说,没错,我以为他在这儿,但不,我不确定他现在是不是在这儿。”她用一种根本不知道我在说什么的眼神看着我,我们两个面面相觑,“你觉得他什么时候会回来?”

她笑了。“近几年都不会了,”她说,“他现在是11号星站的指挥官,他们正在进行大量的更新与改造。”

这恰恰证明了我直接实施计划是多么缺少远见,我从未想过身为星际舰队军官的马洛里很有可能已经不在地球上了。

我直接走进星际舰队并把视讯直接交给他的幻想瞬间蒸发,我只想赶快离开。

“嗯,谢谢你的帮助。”我说,伸手去拿磁带。

“你不想把讯息给他么?”

“啊,嗯...我想...”

“我找人上传给他,”她说,“你只需要给我你的日常通讯密码。”

我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她一直盯着我。

“那个,我应该和我的上司再核对一下。”我说。她点了点头。

“好吧,”她说,“而且你可能想要问问他冒充星际舰队军官的刑罚是多久,我记得是流放五年。”我感觉大脑中的血液都被抽光了。直到那一刻为止,我都没有想过我正在犯罪。对我来说,马洛里不在这儿是万幸;如果他见到身穿制服的我,估计他会确保我连学院的门都摸不到。我惹了大麻烦。她放在我手臂上的温柔的手让我没有立刻逃跑。

“别担心,”她说,“我会自己看一下,除非里面有什么会让他不愉快的东西,我会确保他收到讯息的。”

尽管没有意识到自己一直在屏住呼吸,但我感觉自己松了一口气。

“谢谢,”我说,“我真的很感激。”

“别客气,”她说,“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吉姆,”我一边说,一边伸出手。她伸出双手握住我的手。这种姿态让我彻底放松下来。

“很高兴认识你,我是露丝。”她直视我的双眼,而我笑得像个傻瓜。

*

露丝之后告诉我她把信息转交给了马洛里的参谋长(完全没有提及我滑稽的“间谍”行动),而且由于每个人都在知道我被学院录取后很震惊,我想马洛里肯定推荐了我,尽管那时候根本没有办法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几个月之后,我整装待发。我爸妈把我送到旧金山。那是早上6点;新生在入口处排队,等待着进入学院。他们都在和父母话别,我转向我的父母,看着他们。他们都上了年纪,但看起来更高兴了,或者说至少比某些时候要更开心。现在回想,很明显他们当时从彼此的身上得到了安慰。但我已经准备好了。我和妈妈拥抱了一下,又和爸爸握了下手,然后说我们冬假见。

“准备好遭罪吧。”爸爸说,妈妈在一旁窃笑。我很快就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

星联只剩下一间军事机构:星际舰队。尽管舰队的“特色”是探索,外交,文明,但星联与成员的安全仍是舰队章程中重要的一部分,而为了确保这一点则需要建立一个军事指挥体系。所以学院有一个算不上的秘密的秘密,那就是确保毕业生在必要时可以成为战士,而一切从迎新日开始。

新学员们先注册,然后领取一个红色的大口袋。而从那一刻开始,他们便进入了受虐迷宫。你被派去参加一场有组织的寻宝游戏,在不同的大楼中寻找你所需要的装备。而无处不在的愤怒的高年级学员会告诉你:你就是个走得太慢的傻菜鸟;你不该跑起来,为什么你要立正,为什么你又站着不动,傻菜鸟你倒是动起来啊,跟你说话的时候把袋子给我放下,谁告诉你能把袋子放下,我说话的时候看着我,你为什么看着我,谁让你看我的!

袋子越变越沉;你走到哪儿都得带着它,而且你很快就不知道该往哪儿走或者说你应该去哪儿,而这就是目的。如果你熬过了这一天,那是因为你终于意识到你别无选择。你无法思考,只能去做离你最近的高年级学员吩咐你的事情。这很艰难,又丢脸,还很令人紧张。所以当太阳落山的时候,不少学员都放弃了。我做到了,但也是勉勉强强。我从未被人这样吼过,而这只是刚刚开始。

你在学院一年级的前八周被叫做“菜鸟夏季”,这段期间就是用来赶走那些不能解决身心压力的男女学员们。而存活下来的学员会学习那些不仅仅适用于学院,而且在舰队中尤为重要的学科和技能。这里与联邦其他部门与众不同的地方是:学员,舰员以及军官们都懂得遵从命令的重要性,因为这样才能拯救生命。

大概中午时分,我还了解到该如何提着个50磅的袋子行军。我被指派到第二新兵团的兵营,然后到我的寝室报告。我的小队指挥官(小队一共有8人)是一位叫做本·芬尼的学员上尉。比我大几岁,高大健壮,他立刻命令我立正。他命令我和其他两个人类学员,还有一个安多利人立正站好,直到他下达下一个命令前都举着我们的袋子。我们两两站在各自的双层床前差不多一个小时。我的双臂由于负重而颤抖着。我直视着面前这位蓝皮学员的浅绿色双眸。我从没见过安多利人;我有许多问题想问他,但我在第一天学会的一课就是不要说话,除非高年级学员先开口。

“放下袋子!”芬尼开口,他终于走进我们的寝室。我们把袋子丢在地板上,可我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哎呦”。可怕的错误。芬尼直接走到我面前。

“累了么,菜鸟?”

“没有,长官。”

“很高兴听你这么说!捡起你的袋子;你还能多举一会儿。剩下的人,收拾行李。我要这间寝室整整齐齐。”他说完就离开了。我的室友在我周围转来转去,而我仍然站在那儿举着袋子。大概一小时后,我大汗淋漓,手臂也在不停地颤抖。

“立正——”看见另一位高年级学员走进我们寝室的一位室友提醒我。身为学员中尉的他叫做肖恩·芬尼根——一位高大,金发,爱微笑的爱尔兰人。

“小伙子们,这儿怎么了?”我还真没听过这样重的爱尔兰口音,所以我觉得他稍微有点做作。他看着我的三个室友。“小伙子们应该下楼吃午饭了。”他们离开后,他转身看着我。

“那你在这干什么呢?”

“中尉,长官。我受命举着袋子,长官!“

“学员,你叫什么名字?”

“中尉,长官。学员詹姆斯·T·柯克,长官!“

“哦,好,吉米少颜,”他说,把“少年”发音成“少颜”,“如果你再不收拾行李,你就得错过午饭了。楼下见。”

“中尉,长官。遵命,长官。”我把袋子放下,芬尼根溜达出去,还吹着“丹尼男孩”的曲调。我收拾好行李,刚好及时赶下去吃午餐。我一坐下,芬尼就抬头看我,目瞪口呆。

“柯克!你个傻菜鸟,你究竟以为自己在这儿干嘛?”

“长官,我受命吃午餐,长官!”

“谁下的命令?”芬尼怒问道。整个房间都安静下来。

“长官,是学员中尉芬尼——”我说。

“这儿没有学员中尉芬尼!”

“长官,对不起,长官。我是说学员中尉芬尼根,长官。”这不是我最后一次弄混他俩不幸相似的名字。芬尼根站了起来。

“我没下过这样的命令,”芬尼根说,“我想今天对这男孩来说太难了。”

我再次回想了一遍。他没说错;芬尼根没有下令让我把袋子放下。是我曲解了意思。

“那现在你又怎么说?”芬尼问。

“长官,我误会了,长官!”我快饿死了,但芬尼让我回到寝室,重新打包行李,然后举着它直到他来。我遵从了他的指令,大概15分钟后,我的室友吃完午餐回来,芬尼跟在他们后面。室友们挺胸抬头地站在那儿,而芬尼检查我的私人空间,确认我把所有东西都收回到袋子里。我觉得我要昏过去,但还是坚持住了。他笑了。

“把袋子放下,菜鸟。”我慢慢地把袋子放到地面,然后重新立正。“收好你的装备。”他说,然后离开了。当我开始收拾装备时,我看到芬尼根站在门廊处微笑。

对我来说,这并不是个好的开始。

接下来的两个月,我们接受了一系列惩罚性的体能训练:负重长跑,越野障碍,作战模拟,生存训练。我童年时期培养的技能,在社会舆论中属于原始而多余的技能,反而在这段期间很实用:我的登山技能,我和爸爸野营的那些岁月,我的西部知识。可这一切还是很难,而且总是充满着意外。

菜鸟夏季如同一阵旋风般飞逝,我和室友并没有什么休息时间。我和那两位人类室友——吉姆·科里根与亚当·卡斯特罗——一直都没能变得亲密;而安多利人特林在他种族中第一个进入学院,也不能轻易地融入进来。我们很相似,因为我们都趋向于把自己从团体中分离出来。

菜鸟夏季的最后一周,我们得到了第一张通行证。我非常兴奋;这是我这几个月中第一次有机会去见露丝。我们见过彼此几次,但自从我开始在学院学习后就再没见过。前一晚,我洗漱完毕,在回寝室的路上陷入沉思;她是我第一个女友,当学院生活最初几周的压力稍微有所缓解时,我的心思便都被她占据。我太过于出神以至于我没有注意到卡斯特罗,科里根以及特里在我跳上上铺时彼此之间鬼鬼祟祟的视线交流。什么东西溅出来了;我掉进了一些根本不该在床上的东西。我低头一看, 是一只打翻的汤碗,而我的裤子上沾满了厚重的油状液体。

“这到底是什么?”我困惑地问,而答案走了进来。

“立正!”芬尼根说。我们立刻行动起来。而这样做令我的情况更糟了,汤碗跟着我从床上下来并顺着我的身体摔到地上。我才看出来那些液体是那天中午的玉米浓汤。

“偷吃的,是吧,吉米少年?”

“没有,长官!”凝结的黄色液体从我身上滴落到地面。

“你知道在寝室吃东西的规章条例吧?”他说,“这是严重违纪,扣20分。”

“遵命,长官!”我很愤怒。如果学员在学院期间被扣掉100分,就会被开除。他实行了这样一个老套的恶作剧,一个我简直无法想象是玩笑的恶作剧,而这个恶作剧可能会毁了我的未来。

“你有什么想说的么,吉米少年?”他站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我迎着他的凝视。

“没有,长官!”

“真的?因为你看起来似乎想给我一下。”他说得对。我想打他。但这正是他的目的,因为这样我就会被开除。

“没有,长官!”

“好吧,那么,在我再扣你10分之前,把这儿清理干净。”芬尼根一边说,一边大摇大摆地穿过门廊。

“对不起,吉姆,“卡斯特罗一边递给我毛巾一边说,“我们回来的时候,看到他从寝室里出来。他命令我们不要告诉你他做了什么。”

“如果你举报他,”特林说,“会在他的档案里留下一笔。如果你需要我的证言,我会作证。”

安多利人有种我欣赏的幽默感,但当我扫视卡斯特罗和科里根时,我能看出他们的不情愿,但我不怪他们。尽管我也想让芬尼根陷入麻烦,但我也知道如果我按部就班地做会发生什么。到时候的故事并不是芬尼根在无缘无故地虐待我,而会是我开不起玩笑。

“没关系的,”我一边说,一边擦掉裤子上的浓汤,“我能挺过去。”

*

万幸的是,我还是可以拿着我的通行证去见露丝。她还在舰队总部工作。她在旧金山长大,一个舰队舰员无处不在的地方。所以当她高中毕业,想要开拓自己的道路时,她入伍了。在士官学校接受了基础培训后,她成为了档案部的办事员。她承认她在人生目标上有点迷茫,而她之后告诉我,正是我对自己想做之事的那份自信成为了吸引她的一部分。尽管我的心里还住着个小男孩,但我觉得她对我的关心很大程度上缓和了我的不安。

自从我们上一年相识,我们只见过彼此几次。但我没怎么和女性相处过,而且直到那晚前,我们之间唯一的身体接触便是牵手。我们在旧金山的渔人码头相见。那是个温暖的秋夜,她穿着一件可爱的黑白蕾丝裙。我穿着制服,像是一个执行任务的舰员,这一晚我下定决心要吻她,唯一的问题只是何时。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叫这儿渔人码头么?”当我们沿着景观海岸线散步时,她问道。

“整片区域,”我说,“曾经是渔业的中心。渔民把他们的小船停靠在这儿,清晨他们出发去捕猎尽可能多的鱼,再把它们带回来卖掉....”我还要继续,却看到她冲着我微笑。

“啊,”我说,“你不是要问我,而是要告诉我...”

“没错,”她笑着说,“我在这儿长大,但你故事讲得很好。”

我也笑了。我感觉自己像个傻瓜,但她紧紧地搂着我的手臂。我停下来摘了朵橙黄相间的向日葵给她。

“你可不应该摘下那些花儿。”她说。

“我知道。我们别再循规蹈矩了。”

我看着她,完全没有觉得自己的话语有多么虚张声势。我克服自己的恐惧吻了她。她欣然接受。任务完成。她离开我的唇,直视我。接下来发生的事使我大吃一惊,但我试着不流露出来。

“现在带我回家吧?”她笑着说。

*

我得在标准时2400前回到学院,当值保安登记我我回来的时间为标准时2357。我心中充满着晕眩,疑惑,幸福与自豪感,而与此同时,我很确定刚才发生的事和我无关。昏昏沉沉的我没有注意到寝室门虚掩的方式和平时不太一样。我能看见里面的灯光,卡斯特罗和特林在聊天。

“你们快起来,我有个事——“没等我说完这句话,我便被冰水浇了个透,一只塑料桶砸到了我的头。我几乎无法呼吸,水真是太冰了。这时我才看到芬尼根在那儿和我的室友聊天。

“欢迎回家,吉米少年,”芬尼根说,“看看你又惹了什么祸。扣20分。”他大摇大摆地走了。他一走远,卡斯特罗走向柜子,给我拿了条毛巾。

“谢...谢...”我颤抖着说。

“你的休假过得好么?”卡斯特罗问。

“直到刚才都棒极了...”

“人类的幽默真是搞不懂。”特林说。

“我没笑啊。”我说。

“立正!”卡斯特罗在本·芬尼走进来时开口。我们都立正站直。芬尼扫视一圈,然后转向我。

“柯克,你要解释一下么?”他问。

“长官,我没有任何解释!”

芬尼把地上的水桶捡起来,走到还在滴水的门口。很明显,他拼凑出了事情的缘由,开口问我的室友。

“那是你们干的好事?”

“不是,长官!”特里和卡斯特罗异口同声。毫无疑问,芬尼根命令他们什么都不可以说,而本很机智,能想明白他们不是罪魁祸首。他本可以问他们到底是谁的责任,但我们一直遵守学院荣誉准则。如果他们说他们没做这事,芬尼只能相信他们。不过他会不会要求他们举报另一位学员又是另一回事了,这会给我们惹麻烦。那一刻,气氛紧张。

“打扫干净,”芬尼说,“然后上床睡觉,你们明天还有课。”他走了。不管我们之前到底怎么看待芬尼,我们现在喜欢上他了。

*

“所以柯克先生,”基尔教授说,“你的理论是可汗并没有那么坏。”

我阐述了一个对我来说完全不了解的理论。我们正在联邦历史课上研习一些令人头脑困惑的详尽史料。而那一刻,就我而言,我根本就没有什么理论。基尔教授把我自己甚至都不记得说过的东西当做我的见解。这就是我每天都深陷其中的学术沼泽滩。

由于菜鸟夏季正式结束,新学年的长途跋涉也就开始了,而且比我想象中的要艰难很多。除了通常的文学,历史,自然科学课外,还有大量正常大学教育不会涉及到的其他学科:宇宙生物学,宇宙物种学,星系法律制度,行星生态学,星际经济学,而这些还要联系语义学,语言结构学,星际比较伦理学,认识论,星际心理学等等进行学习。而最首要的是,星舰学院首先是一所工程师学院。不论学院的毕业生决定选择什么专业方向,他们都得为可能大量出现的紧急情况掌握技术实践能力,因为星际舰队的军官所面对的情况可能会需要一位医生去驾驶一部穿梭机或者一位历史学家去操作一台传送机。这些标准极其严格,因为事关生命安全。

为了给高标准提供助力,很多教授都是他们领域中的首屈一指的学者,而他们的教育影响着我的余生,我历史课的老师约翰·基尔也不例外。他所写的第三次世界大战历史为他赢得了普利策和麦克法兰奖,这也是他在课上使用的教材之一,是我们如今正在学习的主题。

“额...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说,“我的意思是一个人能统治地球上那么一大块疆域很厉害——”

“所以你仰慕他?”基尔教授的课我上了不少,足以明白他在设置某种智力陷阱,但我猜不透是什么。

“我想我在是仰慕他的能力,没错。”

“他奴役百万人民的能力么?”

“我不是在评价他所作所为的道德性,”我说,“只是他完成一切的能力。”

“但难道不是他作为一位领袖的成就,”基尔说,“与他自身的道德缺失直接相关么?难道不是他的自我优越感驱使他去压迫臣民吗?”

“我想是吧。”我说。

“但你仍然仰慕他,”基尔说,“你要怎么辩解?”

“我欣赏旧时美国西部的铁路,”我说,“在那样一个原始时代,它是工程与规划的一件杰作,直接引发美国将来的繁荣。但它只能利用苦役来建造,而它对资本家的重要性导致了对印第安人的种族屠杀。但我还会欣赏这条铁路。”

基尔看着我笑了。

“也许你不该这么想,代价听起来太高了。”基尔想表明一种看法,一种我很久之后才会完全理解的看法。有趣的是,对我俩来说,这段对话将阴魂不散。

但那时,我被课业缠身,没能停下来去好好思考。我下定决心做一个学术人才。我去见露丝的次数要比我期待得少;我为了专心学习取消了几个周末的休假。

那段日子的某个夜晚,在空荡的营房里,我正沉浸在如何搞清楚新地事件*之中,甚至没有注意到本·芬尼正站在门廊前。

“长官,对不起,长官,”我说,赶紧立正站好。

“稍息,”他说,“学员,今晚没活动?”

“没有,长官。”

芬尼走进我的寝室,看了眼我正在学习的内容。

“哦,这块乱七八糟的,”他说,“我从来就没弄明白过,你想歇会儿么?”

芬尼此刻的举止不像通常的高年级学员那样。几分钟之后,我们来到了他的寝室;他让我坐下,取出了只瓶子。瓶子的颈部细长,稍微有些弯曲。他把饮品分别倒进了一只咖啡杯与一只塑料杯里。

“试过蜥蜴白兰地么?”他做了个鬼脸。事实上,我基本没碰过烈性酒,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教员向我推荐它们。

“长官,这不违纪么?”

“当然违纪啊,你应该立刻把这次违纪行为报告给你的顶头上级。”也就是他。

“长官...”

“叫我本,”他说,“要是有人发现这事,我俩就都完蛋了。”

他把杯子递给我,我喝了一大口。它的味道入口恶心,就好像是果味的松节油,有点像苹果,一路顺着我的喉咙流进去。我大咳,然后芬尼笑了。

“等一等。”他说。

它几乎立即生效。好像一朵温暖,令人放松的云彩落在我身上。

“好棒,”我说,“谢谢。”

“不用谢。你刚才看起来很需要它。”

*编者注:新地事件以新地种族在2153年使用原型武器袭击地球为开端。袭击造成七百万人类死亡。星际舰队抵挡了更大型武器的进一步攻击。

我们接下来几个小时一起开怀畅饮,还发现彼此有很多共同之处。我们都来自美国中西部,父母都进入了学院,我们都梦想着在星舰上服役。本问我有没有女友,然后给我看了张他女友的照片,一位叫做内奥米的可爱姑娘,他就要和她结婚了。

“结婚?”我问,“你今年就毕业了。如果你想被分配到星舰上的话,这样不会加大难度么?”

“我已经是计算机教员了,他们很可能会让我毕业后至少再待一年,”本说,“然后我们再看接下来怎么办。内奥米会理解的。”

本透露其实他并不喜欢扮演高年级学员的角色。他是个外向友善的人,深深地渴望被人喜爱。作为学员,他不仅在自己班里受到欢迎,而且在其他班级眼里也是一样。现在回头看,本不仅想成为我的朋友而且想成为所有人的朋友,这种渴望逐渐破坏了他作为高级军官博得尊敬的能力。他的这种个性,在我看来,造就了他之后要面对的困境。但那时候,我特别兴奋自己有了伙伴和知己。这份友谊支撑我度过菜鸟年剩下的时光,这可不是个简单的壮举,因为23%的一年生都退学了。

*

学员会在外太空度过第二学年的夏天,就在地球轨道上的学院训练站里。我们在那里学习零重力搏击术, 初次体验实际航行。虽然它们都是些百岁高龄的穿梭舱,但握住一架宇宙飞行器的操纵杆令人兴奋不已。

当我回到学院开始我的第二学年,事情变得不一样了。首先,芬尼根毕业了,他被分配到一座星站。他是我在第一学年的肉中刺。他对我的戏弄无休无止。他毕业前的临别贺礼就是把我的正装长裤换成了更大码,导致了学年最后一天阅兵式上一场不幸的意外。

我经常会想我为什么会成为芬尼根的目标。我想这得回溯到第一天,当他看到我在寝室立正,举着我所有东西的时候。那时我觉得他对我好,告诉我去吃午餐。因此,因为我的单纯,他觉得我软弱无能,把我当做了目标。和很多欺凌恶霸相似,他享受控制我的权力。我在那儿认真地学习,而我的认真不知怎么激怒了他。讽刺的是,他的轻浮导致了他平凡无奇的舰队生涯;学院之后,我就再没见过他。*

*编者注:柯克的评价有点不准确。在这本书即将上市前,肖恩·芬尼根的“平凡无奇”的生涯使他被任命为星舰学院的院长。

简单来说,他的最终离开缓解了不少压力(尽管我还是过了一段时间才敢快速地开门或者上床)。但更为重要的是,我熬过了我的第一年。除了我在芬尼根那里的扣分,我基本上都名列前茅,而我下定决心保持这个名次。

唯一受到影响的是我和露丝的关系。她仍然在档案部上班,生活有点止步不前。而当我的工作量开始增加,我感觉她总是在等我空出一些时间给她,而我不喜欢这种压力。本·芬尼,现在是我最好的朋友,他鼓励我不要对她放手。本已经毕业了,但果然不出他所料,他被要求在计算机高级编程课上继续担任教员。他和内奥米结婚了,搬进了教员区。我们休假时,他们会找我和露丝出去吃饭,喝点东西或者其他的社交活动。我很喜欢这样的时光,但我很好奇本自己是否会永无止境地等待着登舰任务。有一天,我和露丝在他们家一起吃饭,我开口问他。

“我的职业生涯可以在我继续做一阵教员之后再说,”本一边说一边转向微笑的内奥米,“我想见我儿子。”

“噢,简直太棒了!”露丝说。她说话时在餐桌下紧紧地抓住了我的手。

“真棒!”我微笑着说。我轻轻地从露丝那儿抽出手,去和本握手。露丝起身给了内奥米个拥抱。

那晚,我们详细地聊了聊该如何养家,他们想要的住处,本的事业要怎么才能灵活地照顾好家庭。我尽全力想去支持他,但这顿晚餐的某些细节让我恼火。我试着不流露出来,尽管我觉得露丝看出了我的疏远。

过了一阵,我和她和芬尼夫妇告别,我送她回家。

“你好像不为他们感到高兴。”她说。

“不,我高兴啊,”我说,“只不过...我不知道他们算不算现实?”

“他们都是成年人了;他们能为自己做决定。”

“他们在做一个会影响到孩子的决定,”我有点尖锐,“舰队会提出阻碍家庭的要求。我爸妈不得不放弃他们的职业生涯。”

“你觉得他们做错了?为所爱之人放弃他们的事业?”她问了不只一个问题。虽然我知道这场对话终究要来,但我没想到会这么快。

“他们并没有错,”我说,“只是我不会这样做。”

在前往露丝公寓剩下的这段路上,我们沉默地走着。露丝爱我,她尽力想让我轻松些,给我所想要的。我们交换了晚安吻,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她。我经常回想,后悔自己那样对她。我真的爱露丝;她实际上是我的初恋,我现在都不知道自己那时有没有诚实地面对自己,到底为什么要和她分手?她愿意把自己交给我,但不知道为什么我不能,或者说我不愿去相信。所以我推开了她。

*

“米切尔先生,”我说,“出拳之前先想一想。”

“长官,遵命,长官。”米切尔傻笑着回答。

他躺在地上;我用柔道动作扫腰把他摔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那时是近身格斗课的教员,而一年级新生加里·米切尔是我的问题学生。他似乎对自己要被我淘汰的事实毫不在意。很可能因为这不是他唯一要不及格的一门课。

三年级的我被提升为学员中尉,而米切尔是我小队中的一员。他拥有我没有的一切:惹人喜爱,善于社交,粗野鲁莽。我一直偏着他,希望他能开窍,但我收效甚微。我那时候觉得米切尔没法熬过去了。

我有天晚上在芬尼家跟本提起他。

“让他被淘汰吧,”本说,“谁想要个废柴毕业生?”

本做了两年毕业生教员,学院刚刚提出请求让他再待一年。大部分的计算机专家通常有烂老师的坏名声,而芬尼却不同,这也是为什么他对学院如此重要。但是他已经看着两届毕业生离他远去,如今他还要再看一届;他开始焦躁。

然而,他的孩子杰米似乎缓和了他的情绪。本说他想要个儿子,但拥有一个女儿似乎并没有令他失落。当他和内奥米告诉我他们的第一个孩子要以我命名时,我相当震惊。我感觉和他们更像家人般亲密了。在我和露丝分手后的那段岁月中,我依赖着他们。除了几段随意的恋情外,本和内奥米是我主要的社交圈,因为我全身心地投入到学业之中。(之后我才知道不少低年级生给我起外号,叫我“行走的书堆”。我只能说,他们真是不太聪明。)

*

不管怎样,那时没多久就要递交米切尔的成绩了。我和他其他的教员谈过;尽管他通过了大部分的课程,但是他的宗教哲学肯定过不了。这门再加上我给的不及格会让他被开除。我认真考虑,最终还是决定给他及格。可能我对他心软了,又或许我就是喜欢他,但不管到底因为什么,我没有后悔自己的决定。

那之后的夏天,我参与了一次由两支中队联合进行的飞行训练,每支队伍配置了五艘飞船;学院教练驾驶着配备基本仪表设备与最新导航软件的百岁高龄舰队飞船。我的飞行能力已经得到了很高的评价,所以我三年级的时候就有了自己的中队,而加里是其中一员。我们在月球附近,学习如何在月球的重力井中进行操作。我是第二中队;我以前的室友亚当·卡斯特罗指挥第一中队。第二中队的任务是保持一万米的距离跟着他们,尽可能地模仿他们的飞行动作。卡斯特罗是个技术高超的舵手,所以他不会放水。而且两支中队间也有点竞争,我一直尽力打压这种状态。

我们的跟随动作相当不错,直到他们最后的演习。他们翼尖对翼尖地排列到一起,形成了一个三维环。当我们模仿了他们的动作时,我注意到一个扫描仪上的东西,加里也注意到了。

“眼镜蛇五号呼叫眼镜蛇队长,”他说,“他们打开了冷却液联锁,我们要照做么?”

“眼镜蛇队长呼叫眼镜蛇全体,不要模仿,我再说一遍,不要跟着做。”我说。我能看出来卡斯特罗的小算盘,我不想如他的愿。

“但他们在加速,全力向前,”加里说,“你知道他们想干什么,对吧?”

“我知道,”我说,“眼镜蛇队长呼叫眼镜蛇全体,重复一次,不要打开你的冷却液联锁。关闭所有引擎;在他们完成之前原地等候。”

另一支中队的飞船旋转,向环内移动,排放等离子体。当他们在圈里飞过彼此时,等离子就会燃烧。这种飞行动作被称为科勒伍尔德星暴。它通常会在飞船沿着不同方向启航时出现,等离子燃烧会生成五级扩张性爆炸。这是“顶级”飞行动作,是学员们近几十年来一直演练的动作。然而我并没准备让我的中队做这个动作,太危险了。我的谨慎得到了证实。

当飞船飞过彼此时,其中一艘突然转向偏离航道,撞上了另一艘。它引起了多米诺效应,第一中队所有的飞船彼此撞击,全部炸毁。

“我的天啊...”对讲机中传来一个声音,可能是加里。我不确定。

“眼镜蛇队长呼叫眼镜蛇全体,准备营救行动——”然而在我能下达完命令前,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又是一场爆炸。可惜不是这些飞行员计划的星暴。所有的飞船都被层叠的燃烧吞没,而一股更加危险,由五台引擎爆炸所引起的能量波直接朝我们而来。

“眼镜蛇队长呼叫眼镜蛇全体,180度转向相反方向分散,快走,快走,走!”我高喊着。我倾斜飞船,好确认所有的飞船都改变了方向。旧船移动得极其缓慢,但他们都避开了爆炸和彼此。

我回头一看,能量波马上就要撞上...

“所有飞船,撞击准备!”

我被冲击波击中,颠簸向前。警铃大作,而我的控制板短路了。浓烟翻腾中,我一边咳嗽一边挥开控制板。我从观望窗口向外望去,但我看不到其他的飞船。

“眼镜蛇队长呼叫眼镜蛇全体,报告损伤情况。”我说。我又试了一次;没有回应。我的通讯控制板没有了。然后我又检查了我的驾驶与导航控制板;我没有任何仪器或传感器。我向上望着观望窗口。还是没有任何飞船的踪影。

我不能冒险凭目视导航。这种情况下的规程是优先进行求助通讯与发射求助讯号;盲目飞行的船只会是航行隐患。在目击了五个不遵守章程学员的死亡后,我决定我得遵守章程。所以我拆开了通讯控制板,试图修好线路。

大概半个小时过去了,我毫无进展,还开始后悔自己的决定。飞船的航线将我们带离了地球,所以搜救人员还得过一阵才能找到我们。我在这儿有一支中队,但我不知道他们的状况,由于我按章程办事,他们有可能都死了。我放弃了通讯器,开始操控驾驶控制板。我必须得试着凭肉眼找到他们。在我开始对天空进行扫描时,我听到了天花板上传来的梆梆声。我抬头一看,上舱口被打开了。加里·米切尔钻了进来。他把他的飞船停靠在我的旁边。

“准许登舰。”他微笑着说。

“准许,”我说,“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只是在找你们而已,”他说,“我先找到了中队的其他人;大家都活着。”

“你仪器还在吗?”

“没有,”他说,“我目视导航飞过来的。我一靠近别人的飞船,就用降落灯打摩斯密码,告诉他们跟在我后面。然后我就来找你了。”

“你...这真...”我哑言失声。他冒了很大的风险让整支中队重聚,而现在我们能安全返航太空港了。

“我欠你一条命。”我说。

“是我们欠你的,”他说,“没有去试那个飞行动作。”

真是糟糕的一天;我们目睹了五位同志毫无必要的牺牲。但这次事件给我们留下了经验教训。学院从此禁止科勒伍尔德星暴,时至今日都不曾再次演习。我还发现自己可以依靠加里·米切尔。

*

“这儿是一间劳教所。”列夫说。他是类人种族阿克纳星人,和他大部分的同类一样矮小结实,肤色泛红,脖侧有脊状物。我在学院的最后一年刚刚开始。我和一群学员在一起,站在曾是他母星上的一座中型城市的中心广场上。有一些建筑由于农田扩张而被摧毁;还有一些转化为兵营和大型工厂。这颗星球还有几十座类似的转型城市,一百万阿克纳人居住其中,在克林贡帝国残酷的统治之下度过一生。身为奴隶的他们没有任何权利,任何起义都会被镇压。列夫带我们前往一座废墟的背后。眼前的景象令我窒息,还有人倒吸一口气,有个年轻的学员都吐了。

成千上万的人,烧得只剩骨架,堆了两层楼高。他们不仅没有被埋葬,而且还头骨破碎,手脚折断。发黑头骨上的面容似乎在痛苦中尖叫。那还有更小的骷髅。孩子。婴儿。

“真遗憾,”有人语气嘲讽地说。我转身,本打算斥责我的某个开口的学员。然而意外地发现一群克林贡士兵加入到我的小队之中。他们身着金色束腰外衣,腰上别着醒目的随身武器,气势压人。说话那个人是他们的领队,他脸上的微笑冷得简直可以冻灭火苗。

“听起来不够真诚。”我说。

“哦,可我很真诚,”他说,“法令上写得清清楚楚。只要他们好好遵守,或许他们就不会死。”我们年纪相仿,任务相同。这是一个那时我根本不想参加的和平任务。

阿克纳星是星联星舰宪法号和三艘克林贡飞船发生战争的地方。宪法号的加斯舰长使用了一些绝顶聪明的计谋,打败了克林贡猛禽船。(我们在学院会学到他采取的一种特别策略,他远程控制了敌人的武器控制台。以前没人想过要试着这么做,自此所有的星联飞船都配置独立的组合密码,确保没人能对我们使用这招。)

加斯是个特别的舰长。与寻求和平相反,他大胆地宣称这个星系在他的保护之下。这是一场豪赌;因为克林贡人觉得阿克纳是他们帝国的一部分,所以加斯的行为可能会引发战争。但是加斯知道克林贡人因为战败而感到难堪。克林贡人一直依靠恐惧来维系帝国,如果他们和他展开较量,万一他们再次输了,很可能会损害他们在整个象限的权威。此外,阿克纳星对帝国已经没有太大价值;它大部分资源已被耗尽。出于以上原因,克林贡人在犹豫该如何采取下一步行动。

这就允许了星联外交使节团力量的介入。他们与克林贡人接触,希望能够进行和平谈判。而克林贡人,史无前例地答应了。事实上,克林贡决心把这次谈判当做获取他们眼中最强敌人情报的一次机会。

星联舰队也看到了同样的机会;这次的和平任务对我们的军事人员来说,是收集我们最强对手尽可能多的情报的机会。所以同外交官员一起,舰队挑选了一队应急军官。我是包含在内的一组学院学员之一,因为或许有一天,我们得在战场上与克林贡人交锋。

这并不是不可能的;现在,我就想揍面前的这一个。

“我是吉姆·柯克。”我一边说一边伸出手。那个克林贡人低头看了我的手一眼,目光中交织着玩味与轻蔑。他没有和我握手,所以我收了回来。

“科罗斯。”他说。

“很高兴认识你。”我说。

“我不觉得这会对我们的谈判有什么帮助,”科罗斯说,“如果我们一开始就彼此欺骗的话。”他想让我公开表明我对他的厌恶;我乐意至极。

“你说的没错,”我说,“伟大事业很可能以此为基础。”科罗斯没有理我,转身看向畏缩在学员背后的列夫。

“喂!你,”他说,“我们渴了,给我们拿点酒来。”

“抱歉,”我说,“他在带我们参观。你或许得自己找喝的了。”科罗斯看着我。他身后一人伸手拿刀,但科罗斯注意到了,他稍微抬手示意对方停下来。然后科罗斯转身看向我。

“很好。我想这不会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科罗斯说。

“我很期待再次相见。”我说。我面带微笑并告诉他这次我没有撒谎。科罗斯带他的人走了。

最终,这次与克林贡人的谈判任务维系了15年的和平,并且在此期间阻止了全面战争的爆发。但我在阿克纳星上所见的一切,加深了我从小以来对他们的负面印象,而再过四十年这种印象也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

本想劝我不要这样做,但我根本不听劝。

“拜托,我需要你,”我说,“我得进入程序库,而你比任何人都要了解那套计算机系统...”

“你和米切尔待得太久了,”本说,“从什么时候开始你愿意承担这样的风险了?”本说得没错;我们很可能惹上大麻烦,但我能看出来他快要同意了。

那时我还有几个月就毕业了,刚刚参加了小林丸测试,那时还是学院的一个新项目。我们不知道它是谁设计的;但有谣言称一个瓦肯人在入学申请中加入了这项测试的提议,这也是他被录取的原因之一。测试细节被严格保密,而学院荣誉准则规定了你不能和尚未参加的学员讨论测试内容。但事实上,学院中很多人都没有遵守荣誉准则,所以测试细节都公开了。

学员在测试中要指挥一艘收到求救信号的星舰。信号来自于克林贡帝国边境中立区的一艘燃料船——小林丸号。学员需要决定是否要冒着星际战争的风险,违反协定拯救船只。如果学员选择了这条路,他/她的船会被克林贡人摧毁。有人认为这是指挥性格的重要测试。

但我觉得这测试就是瞎扯淡。

过去的四年中,我一直在为将要在星系中面对的问题准备解决方案,而直到这个测试为止,所有的问题都有答案。总有一种方式可以成功完成你的任务。我的旧室友特林和我的想法一致。他考了好几次;他甚至没有试着去营救飞船,反而将它作为诱饵,试图困住克林贡人。这种激进策略阻碍了他毕业的道路。

我认定小林丸测试的核心问题其实是要弄清楚如何才能打败测试本身。我非常感情用事,感觉这就是对我所付出努力的一种羞辱。我不能接受失败。所以,在本的帮助下,我重新给模拟编程。因此,在我的第三次测试中,我拯救了小林丸号并且逃离了克林贡人。

这引起了轰动。我确保本能够置身事外(没人知道重新编程不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而我因为作弊被荣誉审查委员会传唤。我似乎要被开除了。

“对于这样的狡诈行为你能给出怎样的辩解?”巴尼特上将问。他是审查委员会气宇轩昂的首席。

“长官,恕我直言,这并不狡诈。章程中没有任何一条说我们不能给电脑重新编程。”

“你亵渎了考试的本意,”柯马克上将说。怒火冲冲的他坐在巴尼特旁边。从委员会上将们的反应来判断,他不是一个人。我觉得我没法改变他们的想法,但我也知道自己是对的。从一年级以来,我的档案上有很多的扣分记录,多亏芬尼根,再扣点分我就没法毕业了。回看过去,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冒那么大风险,考虑到我为进入学院,为了成功所付出的努力。但我想我经历的所有引导我做出了自己的决定,我得让他们知道。

“如果我是指挥者,难道我不应该竭尽所能利用每一点知识与经验去保护我舰员的生命么?”巴尼特这时候笑了。我看得出其他几位上将脸上的怒意开始消退。除了一位。

“你违反了章程。”柯马克说。

“不,长官。我并没有,”我说,“我遵守测试范围参加了两次。你们可以根据那两次结果来评判我。而让我参加第三次测试,是你们让那些条条框框形同虚设。所以,我根据之前的经验击败了测试本身。”

能看出来,这条理由动摇了巴尼特和其他几位委员会成员。我决定乘胜追击。

“事实上,如果我让测试在没有再次调整程序的情况下第三次运行,”我说,“我就是玩忽职守,因为我没有竭尽全力去拯救我的虚拟舰员,而你们不得不在此基础上开除我。”

“反正我们现在也可能开除你。”巴尼特说,尽管他的语气并不严肃。

上将们说他们得做出一个决定,所以我那晚我回到自己的宿舍,不知道未来到底会如何。

咦?这个红色按钮是干嘛的?:

Star Trek Beyond SDCC首映 Chris Pine和Karl Urban互相介绍
听写:小云 翻译/后期:红色按钮 校对: @明月回廊 

【Star Trek】【TOS】【Spones】Never say never凡事无绝对 (全篇)

第一篇Spones终于更完了,1w7。
稍微修改了下章节,索性把整篇一起贴出来了。

CP:TOS/Spones

内容要求:

老骨头又遇到了镜像!Spock,但是这次他的Spock和他在一起

分级:G

第一章

Chapel护士站在会议室门前。

她有些犹豫不决,但似乎只有正在里面工作的Spock才能解决近几日来深深困扰她的事情。

Spock不仅仅是舰桥上的大副,作为进取号的科学官,他还要负责舰上所有人事调动及能力审核。

这件事只能由他来做。Chapel鼓起勇气按下了门外悬挂的通讯器。

“Spock先生,我是Chapel护士,请允许我向你汇报一件事。”直到这一刻她都无法确定自己的行为到底是否正确。

“请进。”坐在电脑前审核科学报告的Spock开口回应。

门开了又合。

Chapel面对自己曾经心动过的瓦肯男子仍会有些尴尬。这几年间的共事使她明白了Spock是她无法触及的憧憬。大多数的舰员认为他是个严厉刻薄的上级,与宽厚体恤,令人心悦诚服的Kirk舰长恰恰相反。但Chapel是少数几个持不同观点的人。她相信Spock拥有近似于人类的情感,只是他从不外露给旁人。

“我想请您找McCoy医生谈谈。”Chapel并没有坐下,只是立在Spock身侧,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

“他怎么了?”Spock暂时停下电脑上的工作,抬头望向Chapel,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依然毫无表情。

“有什么东西困扰着他。他这周很暴躁,我怀疑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一觉了。再多的咖啡也掩饰不了他的疲惫与黑眼圈。我试图与他沟通,而他对我的劝告置若罔闻,什么都不肯透露。”

“他的工作效率是否因为此事受到影响?”听完Chapel对McCoy医生的担忧,Spock追问了一个Chapel意想不到的问题。

“Spock先生,我没明白你的意思。”

“如果McCoy医生的工作效率并没有受到精神状态的影响,那么我也没有立场向舰长建议即刻撤销他首席医官的职位,更没有限制他的个人作息的权力。他有他的自由。”

“不,我并不是这个意思。”Chapel没有料到Spock只关心进取号的首席医官,而不是McCoy本人。她甚至有些愤怒,“除了医疗港内出现越来越多不恰当的词汇外,McCoy医生总是完美地完成每日的工作,Spock先生您不必担心。请允许我为我的判断失误道歉。”

“你不必道歉,了解每位舰员的动态是我的职责。尽管你对McCoy医生的工作状态做出了正面评价,但我无法全盘接受。我会亲自审核确认以做出判断。”

“我明白了,请您允许我回去工作。”Chapel觉得来找他是个完全的错误。

“我需要你的保证,保证你不会将我的调查意图透漏给McCoy医生,”Spock停顿了一下,“我想我不需要向你重申星联章程。”

“遵命,长官。”Chapel稳住自己的情绪,在转身走出会议室的前一瞬停下来,背对着他开口,“Spock先生,我认为McCoy医生对您的评价无比中肯。”

“我可以问是什么样的评价么?”

“别要求太多,他是个瓦肯人。”Chapel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挑眉的Spock坐在原地。

========================================================

Spock有条不紊地处理好剩下的事务,用电脑将明日的排班传送至各部门。他算了算时间,此时McCoy正处于轮休状态。不过McCoy多半会前往舰桥与舰长Kirk进行一种人类间的情感交流活动——聊天。Spock最初无法从McCoy的这种行为中分析出任何逻辑性,毕竟McCoy每日的日常工作之一就是观察与分析Kirk的精神状态。不过他倒是不会忘记当他向McCoy提出“你将工作带到休息时间的行为是不恰当的”的观点时,一脸不耐的McCoy给他的回答。

“在人类的世界,我们可以与一起工作的人成为朋友。而且,人类在休息时会想和朋友待在一起,这点与根本没有朋友的瓦肯人不同。”

为了寻找McCoy,Spock前往舰桥。在电梯门开启的一瞬间,Spock发现McCoy和舰长并不在这里,轮机长Scott接管了进取号的指挥权,一切工作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中。Scott转身告诉Spock,Kirk舰长和McCoy医生在标准时30分钟前一起离开了舰桥共同商议事务。Spock稍作分析,判断他们在舰长舱房的概率高于93.74%,于是他命令Scott继续留在舰桥上,便即刻前往舰长舱。可还未等到他在舱门前开口请求入内,舱内的争吵声便传入他三倍听力的尖耳朵。

“Bones!你需要把这件事告诉Spock!”Kirk舰长语气激动。

“这与他无关!这是我自己的事情。而且我们并没有时间可以浪费在这件事上。我只需要你不提这件事的缘由。”McCoy开口。

“这怎么可能是你自己的事情?这是我们大家的事情!说实话,你为什么要拒绝?若是进取号上有什么人可以解决你的问题,那一定是Spock!”

“Jim,别逼我。”

“舰长,我可以进来么?”Spock的声音传入门内,舱内的两人瞬间沉默。

“请进。”

Spock背手站在了两人面前,沉默不语地用考究的眼神望着他们。Kirk与McCoy都明白他在等待一个解释。

“Spock,你来得正好。McCoy医生在例行体检中发现我们的舰员全体被一种致命的宇宙寄生虫感染,我需要你与他一起合作,找到治疗方案。详情McCoy医生会告诉你。”Kirk稍微停顿了一下,看着McCoy继续道,“此外,他有件事情需要和你谈谈。”

“Jim!”

“很抱歉,Bones。但请不要逼我以舰长的身份命令你。”

“你——”McCoy的怒容在Kirk诚恳的注视下软化消失,最终他一脸不耐地给了Kirk一个标准的骨式白眼,“好吧,服了你了,我认输。”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将事情娓娓道来。

“大概从一周前,我开始出现幻听,有一个声音在我的脑海中出现:你在哪?我要找到你。最初只是不定时出现,但随后情况愈演愈烈,吵得我根本无法正常休息。我给自己做了完整的脑部检查,很快便排除了疾病的可能性。我又深入调查,便只剩下了最后一种可能性。”

“是什么?“

“瓦肯精神链接。”

“这并不可能。自我们融合后,我从未——“

“不是你,而是另一个你。”McCoy打断了Spock的话。

“镜像中的我?”

“没错,长着胡子的你。”McCoy不忘挖苦,“而且他告诉我,他是这场寄生虫事件的始作俑者。”

“你回应了。”Spock并不是在询问,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虽然瓦肯人有超强的精神链接能力,但跨越宇宙次元的再次链接若没有对方心甘情愿的回应是不可能实现的;就像是新纪元前地球上的通讯设备电话一样,若是要与他人进一步地交流便需要对方拿起话筒。

“我承认我鲁莽地回应了,都是我的错。但无论我是否回应他,这些寄生虫都会盘踞在我们每个人的身体里,这才是我们需要解决的问题,不是么?”McCoy似乎有些恼羞成怒,烦躁地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所以,他的目的是?”Spock知道瓦肯人所有的行为都出于逻辑判断,镜像中的他一定有自己的打算。

“我不知道,他没说。他让我尽管去查,尽管尝试治疗,不过——他说他一定会赢。”

Spock只是一如往常地挑了挑眉,陷入了思考之中,而McCoy似乎也没有将话题继续下去的意图,只是下意识地去抚摸自己手上的戒指。

“所以,在你们两人合作破解之法时,我会和舰队联络,请求派遣一只医疗小组协助。很明显这种寄生虫具有传染性。在我们取得控制之前,我们必须远离任何星站或是殖民地,”Kirk接过话题,吩咐似乎各怀心事的大副与首席医官,“不管镜像中Spock有什么目的,我们得做好准备。”


第二章

一离开Kirk的舱房,McCoy便一直和Spock在医疗港内忙碌地做着各种各样的数据分析。他们的前期测试检测出了这些微型寄生虫寄居于宿主的血管中,并不会引起宿主身体上的不适。可一旦个体死亡,尸体会瞬间融入寄主血液使其凝固,任何已知的治疗手段都无法挽回他们的生命,而最关键的一点——它们的生命周期似乎十分短暂。

所以当Kirk在Spock的呼叫下来到医疗港时,他没有看到McCoy。Spock正一人站在工作台前校准数据分析器。

“Bones怎么了?”Kirk开口询问。

“他在休息。在1.2个标准日的不间断的高强度工作下,他如今的身体状况并不适合继续工作。”Spock并没有停下手上的工作,甚至连头都没有抬。

“等等...他累垮了?”

“由于他第三次尝试使用兴奋剂保持清醒,于是我采取了必要的行动。”

“就是?”

“瓦肯精神掐。”

“我倒是可以想象。”Kirk一边想象着那幅场景,一边在思考等会要怎么安抚自己那位脾气暴躁的好医生。他决定切入主题,“好吧。Spock,我想你已经有结论了?”

“是的,舰长。我们活不了太久了。”

Kirk脸色一沉,继续问道:“我们还有多久?”

  “我们...还有2.27个标准日。至多。”Spock语气平淡,如同谈论别人的生死,“我们没法阻止这些虫子死亡,但或许我们可以合成药剂,在它们死亡的瞬间将尸体中和。我会继续寻找中和剂的可能性。不过,我认为是时候通知全体舰员了。”

“我知道了。”Kirk明白自己身为舰长的职责:即使他们尚未彻底陷入绝境,但他必须将这则死亡讯息告知舰上430位舰员。他本想多向Spock交代几句,但话到嘴边却只说出了四个字,“继续尝试。”

“是的,长官。”Spock微微颔首。

“我不同意。”McCoy的声音从两人背后响起,“在没有首席医疗官的认同的情况下,宪法级星舰的舰长不可以向全舰通报任何‘疾病死亡预警’。这写在舰队章程里。”

Kirk与Spock回头看着他。他脸色发白,倚在门旁,瓦肯精神掐造成的眩晕感似乎影响了他的平衡。Kirk赶紧走到他身旁,扶他坐在工作台旁的椅子上,Spock站在原地,似乎若有所思。

“Bones,他们有权知道,我们不能这样瞒着他们。”Kirk不理解明明应该最支持这件事的McCoy为何一反常态,“你需要给我一个正当的理由。”

“我没有,”McCoy反手抓住了Kirk的手臂,“Jim,你相信我么?”

“全心全意。”

“那么请给我一些时间,我需要时间。”

“但是,你需要更多的人手来帮你——”Kirk并不理解McCoy这样做的原因。进取号的舰员都是军人,从踏上进取号开始,他们就做好了随时为了任务牺牲生命的准备。McCoy清楚地了解这一切,所以Kirk知道,舰员的情绪波动并不是McCoy阻止这一切的理由。

“舰长。我建议再给McCoy医生一段时间。”Spock竟然站在了McCoy这边。

“Spock?”Kirk没想到自己的大副会有与医生统一战线的一天。

“我相信McCoy医生有足够充分的理由,而你的确不能在没有首席医官许可的情况下向全舰通报。”

Kirk没有说话,似有深意看着Spock。

“请您相信McCoy医生。”Spock再次重复。“请再给我们一个标准日。”


“Spock,我能问你个问题么?”站在Spock身旁等待着中和剂测试结果的McCoy开口问道。

“什么?”Spock并不习惯对自己这样‘温和’的McCoy,毕竟他与自己对话时从来都是话中带刺。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Spock的语调从来都让人听不出情绪,McCoy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明知故问。

“为什么要替我说话?根据你正常的瓦肯逻辑,你绝对不会赞同我,”McCoy停顿了一下,“甚至可以说....帮助我。”

“医生,在你的观念中,我不理解人类的情感以及因此引发的各种行为。而我不得不承认,我确实无法理解人类的情绪。然而,我可以通过人类的行为模式来推断你们对事情的态度。这也是某种逻辑推理。”

“所以?”

“以我对你行为模式的分析,你绝不会阻止舰长进行全舰通告。”

“你错了——”McCoy有些慌张,但他稳住情绪,不再言语。他有些后悔向Spock提起这个话题,可常年来对Spock直来直往的交流方式使McCoy潜意识中想证明什么。

“你知道我没错。”Spock见McCoy并不回应,继续道,“我认识的McCoy医生——如果使用人类的形容词——是一个情感丰富,易怒,护短甚至还有些刻薄的人类。可以说,你身上有着人类性格中的各种缺陷,可我不得不承认你拥有极少数人类才具有的善良与包容。作为进取号的首席医官,你其实做了更多。”Spock注视着McCoy,不由得想起Chapel护士的质问。

他是个瓦肯,可他从不怀疑McCoy,可他也无意与他人分享这个想法。

“从你口中听到这种话,真的...很...非常令人吃惊。”McCoy万万没想到会从Spock那里听到这样的评价。

“认真照顾每一位舰员的你绝对不会扮演上帝。我相信你。”

“你又怎么知道——”McCoy仿佛又看到那个躺在病床上的老人,他深入骨血的悔恨,“你又怎么会理解——”

“我知道,医生。”Spock伸出右手,似乎想尝试碰触McCoy的脸庞,“你是否可以告诉我,你反对通告全舰的真正理由么?

“别又想钻进我的脑子里。”McCoy为了躲开,即刻向后退了一步。

“我不会在对方不同意的情况下与其精神融合。不过,无论发生什么,请你不要被他迷惑,瓦肯人的精神力量是远远超越你的承受范围的。”Spock意有所指,他收回了自己的手,背在身后紧紧握拳。

“我想我需要来一针,我快撑不住了。”McCoy并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转身逃进了医疗港内自己的休息室。


第三章


McCoy用密码反锁上自动舱门,翻出自己放在这里的备用医疗包。包里装着几支无针注射器,红色的镇定剂与蓝色的兴奋剂并排放在一起。他拿出红色的那只,毫不犹豫地扎向自己的肱二头肌。

在极度的眩晕与黑白之中,他仿佛又听到了Spock的声音——不是他刚刚逃避的那个,而是在镜像世界强迫与他精神融合的另一个。McCoy觉得自己的喉咙好像又被他紧紧抓牢,如同毒蛇缠身般被彻彻底底地窥探,窥探他隐藏于内心中的秘密与黑暗。

“你还是来了。”镜像Spock的语气毫无起伏,但McCoy从中感受到了一丝得意。

“我答应你。”

“为什么你不告诉他们我提出的条件?或者说——你在害怕你的朋友会要求你过来?”镜像Spock并没有回答McCoy的问题,反问道。

“他们绝不会让我这样做,”McCoy毫不犹豫地回答,“但我有自己的信念。”

“人类真是种毫无逻辑的生物,就让我来告诉你我的目的是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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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cCoy向自己的舰长与大副隐藏了一些事情。

“只要你肯一个人穿越到这个宇宙,进取号全员都可幸存。你若不来,那么我会让你看着进取号舰员一个接一个地死在你面前,而我会让你活下来。你尽管调查,尽管尝试治疗,不过你终究会来找我。”

“为什么是我?一个无足轻重的星联医官?”McCoy不解,“我们的世界与你们平行而立,并没有任何关联与冲突——”

“来还是不来,是你的选择,”镜像Spock打断了McCoy,并没有透露自己真正的意图,“无论我的动机如何,你才是决定下一步棋要如何走的人。做出你自己的选择吧,McCoy医生。”

“那我的决定很简单——不,我不答应。而且一旦你做出伤害舰员的事情,你会付出代价的,我保证。”

“我期待着,McCoy医生。”镜像大副说完这句,便消失在McCoy的脑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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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你知道了一切,你还要坚守你的信念么?”镜像Spock阐明自己的目的后,问McCoy。

McCoy从来都没有认为自己是一位勇士。他惧怕飞行,讨厌宇宙的空旷无垠。这世上有太多他恐惧的未知,但无论他身在何处,面对怎样的困境,他都不曾迟疑退缩,因为进取号是他的归宿,而这个家庭的每一位成员都不会弃他而去,而他也不会放弃他们。

进取号全员与自己?答案不言而喻。

“尽管告诉我要如何穿越到镜像世界,我会照做。”即使McCoy已经知道镜像大副到底暗中谋划着什么,但实际状况却令他只能妥协。

“你孤独么?”镜像Spock并没有立刻告诉McCoy该怎样前往镜像宇宙,“一个人扛下一切,或许永远没人知道你做出了多大牺牲。”

“不要尝试揣测人类的内心与勇气,那超越了你们的理解。”

“或许真的是这样吧。”那个声音沉默片刻,继续道,“这方面你们人类真是有着绝对的天赋与实践力。”

他的话音刚落,一串数字便清晰地出现在McCoy的脑海中,这是一个星联坐标。

“去传送室将自己传送至这个坐标上,我会在另一边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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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rk经常会邀请Spock到自己的舱房下棋,但他并不怎么去对方的舱房。瓦肯人作为一个崇尚纯逻辑的种族,对于亲密关系天生排斥,他们比人类更加注重自己的隐私。不过在他去过的那寥寥可数的几次中,他记得自己的大副总是喜欢将舱内的温度调得如同瓦肯一样,而对于怕热的自己来说,大副的房间终归还是有些像蒸笼,远不如自己的舱房来的舒适。

“Spock,我在等你。”当Spock请求进入舰长舱房时,Kirk正坐在桌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Bones怎么样了?”

Kirk当时明知McCoy似有难言之隐,可他却没有继续发问。他尊重自己的朋友,但他同样也是个非常时期采取非常手段的舰长,他用眼神授意Spock,便离开了医疗室。

“McCoy医生隐瞒了一部分事实。”在McCoy将自己锁进休息室后,Spock立刻转身来到这里,“他似乎受到了镜像Spock的精神影响。”

“我知道,”Kirk叹了口气,“Bones陷入了麻烦,而且他并不打算告诉我们。我很担心他。你确定么?”

“肯定。”Spock继续道,“舰长,我担心McCoy医生会威胁到进取号的安全。根据你们对镜像世界的描述,我认为那个世界中的我会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在无法得知对方手段的状况下,我建议先将McCoy医生关进禁闭室,这才是目前为止最恰当的办法。在未得到许可的情况下,我先利用电脑权限将反锁自动门的McCoy医生锁在了他的休息室。”

“我一点也不吃惊。现在,一起去弄清楚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遵命,长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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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Kirk与Spock一起返回医疗室时,休息室中一片死寂。

Kirk向前,敲了敲自动门,开口道:“Bones,我们得好好谈谈。”

“Jim,我们之间也有了信任危机了,是么?”就在Kirk以为自己等不到回应时,一个低低的声音响起。

“我很抱歉,Bones。但这是我必须做的,你知道的,你一直都知道的。”

“见鬼去吧,Jim!我只是想保护你。我不能——”McCoy突然噤声,沉默片刻后,“我想和Spock单独谈谈,可以请你离开么?我只肯和他坦白。”

“我会离开,如果这是你所希望的。”Kirk与Spock交换视线,“在我走之前,我想再次告诉你,不管现在的情况看起有多么不堪,可我信任你,毫不怀疑。我不希望你做出伤害自己或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McCoy医生并没有回应,Kirk轻轻地拍了拍Spock的肩膀,转身离开前,他轻声在Spock耳边低语:“帮帮他。”

等到Kirk的脚步彻底消失,医疗室再次归于沉寂时,McCoy闭上双眼,涩然开口。

“你在吗?Spock。”

“我在,医生。”

“我们都清楚,我们现在靠近中立区边界,即使进取号以最大曲速前进,我们与最近的星舰汇合所需的时间也要3个标准日。我们孤立无援。告诉我,Spock,你害怕么?”

“我——恐惧与痛苦毫无意义。”Spock回答。

“但我会,我畏惧死亡。有的时候,我总会扪心自问,为什么我要在这艘船上和你们出生入死,而不是安安稳稳地待在某个星站上做个驻站医生?你可不知道我最初打了多少份调职申请,又删了它们——而我想说的是,我想保护你们,我所选择的每一条道路,我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为了保护你们。”

“医生,我和舰长都不会怀疑你的意愿。”

“我知道。刚刚我冲Jim发火只是想把他支开,”McCoy将手掌平铺在自动门上,仿佛在感应门外的Spock,“Spock,我需要你的帮助。”


第四章

“我需要你去劝服Jim,同意我去镜像世界。我本可以偷偷一走了之,但你和Jim断了我的后路。”

McCoy站在Spock的面前,而得知一切的Spock无法开口支持或者反驳。他了解医生有去无回的概率有多高,他也知道这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如此义无反顾。

“你确定么?你可能要牺牲自己的生命。”

“你也会做出的同样的决定,你也做过同样的决定,不是么?一个人还是一船人,太简单的选择题。”McCoy看着Spock发青的脸庞,觉得有点对不起他,“Jim不会轻易同意的,我需要你站在我这边,用用你那杰出的逻辑吧,这是唯一的方式,除非你还能给出个更好的办法。”

Spock想拒绝McCoy的提议,可他已经找不到任何理由来支撑自己的意愿。他只是静静地看着McCoy,一言不发。

“喂,你别不说话,你得帮我。Spock!尽管我们之间有很多的分歧,但这次我们我是一伙的——”

“医生。我能听到你的声音,你并不需要大喊——尽管我对你的个人英雄主义情结无法赞同,但我会帮助你。”

“你做出了一个正确的决定,进取号的科学官。”McCoy冲他微微一笑,迈步走出了休息室。Spock跟在他身后,注视着他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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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cCoy的想法自然受到了Kirk强烈的反对。此时,舰长室中气氛凝重,三人鼎足而立。

“你觉得我会同意么?上次你的人身安全并没有问题,他们只是要求你一直待在那里做医生,可现在呢?你很可能难逃一劫。你还想瞒着我偷偷冒险!”Kirk压抑着掐死自己不为所动的医疗官的冲动,“Bones——”

“所以我才瞒了你这么久!我阻止你通报全舰,因为一旦全员知道了这件事情,你会是做决定的那个人!无论我是不是自愿前往,你都要承担一切的后果!可你又把我逼到这一步,”McCoy抓住Kirk的肩膀,“Jim,你阻止不了我,这是我的个人选择。你需要我再提醒你一次么?你是进取号的舰长,然后才是我这个老医生的朋友。”

“我们应该一起解决这个问题!这不是你独自承担的事情,你不需要为进取号负责,那是我的责任。让我和他谈一谈,透过你们的链接——”

“我没有什么心情来和你谈论你的责任感问题,Jim!我不是来请求你的允许,我是来寻求朋友的支持。一旦我与他精神融合,我没有办法听到你们的话语。”

“你可以让Spock也与你链接,然后让他——”

“Jim,你是想弄坏我的脑子么?一个瓦肯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McCoy是正确的,如果我插入他们的链接,他的大脑会因为无法承受三重意识而崩溃,而且这种伤害是不可逆的。”

“Jim,我也想留下来,但现实就是这样。镜像Spock说得对,做决定的那个人是我,你明白么?”

“可你根本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万一他伤害了你,将你——Bones,你说你不能,可我也不能——”

Spock静静地看着McCoy,仿佛这样便能使他逃避思考。他知道自己应该思考接下来的对策,分析镜像Spock的动机,但他的大脑却无法进行信息处理,他注视着McCoy的神情,听着McCoy的声音。

仿佛一切都停止了运行,仿佛这宇宙之中只有McCoy一个鲜活的灵魂。

这是正确的决定,没有别的办法。

“Spock,帮帮我。罗列你的数据。”McCoy的呼唤将Spock唤醒。

“舰长,McCoy医生有足够充足——”

“Spock,你也这样!你们——”Kirk气急败坏,口不择言,“你还帮他把自己往死路上推!你的行为简直就——”

“Jim,住口!”McCoy阻止了Kirk接下来要说的话,“这不是Spock的错,不要说会让你后悔的话。”

Kirk不再言语,但从他微颤的双肩可以看出他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而且这也不是你的错,Jim,”McCoy上前拥抱住Kirk,在这个角度,他看不到Kirk的神情,但他知道怀里的好友并不好受。他轻轻地拍了拍Kirk的后背,安抚着他的情绪,“一旦他没有将配方传送过来,接下来的事情就要靠你们了。”

Kirk一动不动,许久之后,埋在McCoy肩头的他微微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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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三人一起前往传送室,Kirk先下令让传送员离开,然后McCoy穿上了传送室配备的可以支持他在外太空存活的防护服。Spock开始动手调节传送控制台,将传送地点设置为镜像Spock留下的坐标。

McCoy望着空无一人的传送台,总觉得有些并不真实。当事情到了如今这个地步时,他发现自己没有在想生死存亡与否,反而想起了家乡的阳光和奔向自己的Joanna。

所以,他并没有注意站在控制台前窃窃私语的舰长与大副。

“Bones,”Kirk开口叫他,“这次的危机结束之后,如果我还活着,我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你带回来。我——”

“我知道,Jim。如果我还活着,我会等你来英雄救美。”McCoy微笑地站上传送台,“还有Spock,照顾好舰长,还有你自己。”

Kirk望向Spock,好像在催促着Spock回应。

“我会的,医生。”

“那么——我们未来再见。”McCoy合上了双眼。

Spock此时面临着一个艰难的选择。刚刚Kirk向自己提出了一个想法,虽然这是Kirk的请求,但他自己还是有选择的余地。而直到这一刻,他仍无法做出决定。他修长的手指停滞在控制台之上,他知道只要自己轻轻一推,McCoy就会消失在星空之中。与McCoy相处的画面飞速地在他的脑海中回旋,如同一只凤凰挣扎着想要飞出荆棘之地。

他望向Kirk,而Kirk也望向他。

他看到了自己的舰长开口,坚定的双眸看向自己,吐出了两个字:去吧。

他听到自己的理智与情感激烈碰撞的声音,如同千军万马迎面而来。

他失去了对自己的控制,冲向McCoy并紧紧地将他抱在怀里。而Kirk直视着一脸错愕的McCoy,飞速地推动了控制阀。伴随着传送设备启动的声音,他听到了舰长在说:“把他安全地带回来,Spock。”


第五章

“你的瓦肯脑子进水了么?你什么防护装置都没有!如果我们被直接传送进太空,你会死!”正要脱掉防护服McCoy冲着Spock怒吼,“你为什么要跟来?Jim对你下令么?然后你就来陪我送死?!见鬼!”McCoy气急败坏地对拥着自己的Spock怒吼道。但他立刻意识到隔着厚重的防护服,Spock不一定能听到自己的声音,于是伸手就要拿掉自己的防护罩。

Spock察觉到了他的意图,他按住了McCoy的双手,阻止他脱掉装备的行为。他无从回答McCoy刚刚的质问。他当然知道这九死一生的任务充满危险,也知道自己留在进取号上才是最有效最符合逻辑的选择。但他还是失控了。他无法为自己的选择找出任何的理论依据,所以他所以他采取经常使用的方式——忽略McCoy的质问。

“医生,我们似乎被传送到了一个可以维持生命活动的地方。”Spock环顾四周,缓缓地松开了对McCoy双手的钳制。

“那你还真走运。”McCoy扯掉头上的防护罩,“你还好么,Spock?”一边说着一边想摸出自己的医用三录仪检查一下Spock,但他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并没有带来。

“我没事,医生。他可能在暗中观察我们。我的出现肯定在他的计划之外,”Spock摸了摸胸前的徽章,“这里有屏蔽电子信号的力场。”

“不过起码我们还有光。”McCoy摸索着按下了防护服袖子上的内置灯按钮,但四周并没有亮起来。

“我忘了说,这儿的气体中含有影响碳基生物中枢神经的成分。”

“所以我们的视觉神经被抑制了?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这种气体源自瓦肯科技,最初曾用来协助未成年瓦肯人进行冥想。”

“瓦肯科技,一点都不震惊。”McCoy伸出手,想要去触碰Spock,“等等!那你为什么不阻止我脱掉防护罩!”

“我阻止了,只不过这种物质的分子结构能穿过你的防护装置。你在脱掉防护罩前就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不是么?”

“所以,我们要盲人摸象了么?“McCoy选择忽视Spock刚才所说的话。

“我没能看出这里有大型哺乳动物存在的迹象。啊。人类毫无理论依据的表达习惯,”Spock抓住McCoy在空中摸索的手掌,隔着厚重的防护服,他无法感受到McCoy手掌的温热,“盲人摸象的是你,不是我。我已经对这种气体免疫了。”

“那还真是谢天谢地。”McCoy控制不住自己反讽的口吻,已经变成了他的一种习惯。

Spock总是这样。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一副淡然处之的态度。McCoy无法理解这个瓦肯人的思考方式,应该说他不懂瓦肯这个种族所信奉的信条。Spock值得更好的生活方式,但他却仍然选择将自己囚禁在瓦肯逻辑的象牙塔之上,而这一切与自己的信念背道而驰,好吧,起码有一部分背道而驰。所以他在Spock面前变成了一个挑剔并且热衷于抬杠的医生,可他只是希望自己的朋友可以生活得更加自由——那才是Spock应该得到的人生,而自己应该去提醒他可以过什么样的生活。

“控制你只需要使用链接,为什么他要特意使你失明?你确定告诉我的对谈中没遗漏什么细节,甚至是与寄生虫毫无关系的话语——”

“我把记得的一切都告诉你了,谁知道——谁会懂得你们瓦肯人的脑回路?!”

“凡事皆有因。他不会浪费精力将这个地方布置成这样,这里不是一朝一夕的工程。坐标的设置,连通两个世界的虫洞,还有——”Spock拉着McCoy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前行,试图寻找这个地方的边界,他猛然停住,“我觉得我们有麻烦了。”

McCoy感觉自己的手臂被猛然向前一扯。身着笨重的防护服的他行动十分不便,作势就要摔倒,这时候,一股反作用力冲向了他,原本就紧紧抓住他手腕的Spock用另一只手搂住他的腰,整个人靠在了他的身上。

“答应我,不要屈服——”

“Spock!”McCoy感觉Spock松开了手,而他的身体也在一点一点地下滑。McCoy怕他摔倒,只好就势架住Spock,慢慢地扶着他一起跪了下来。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停止了。一片漆黑之中,McCoy搂着Spock,腾出右手扯开自己的防护服,颤抖地从防护服里伸出手来触摸他的脸,再缓慢地伸手去试探他颈部的脉搏。

谢天谢地,他还活着。

McCoy深深地吐了一口气,用右手抹了把脸,然后脱掉了已经挂在腰间的防护服,而在这过程之中,虽然极不方便,但他一直扶着Spock,避免他的头部与双手着地,生怕他沾到地表流动的液体。

他还活着。

半蹲的McCoy将褪到脚边的防护服踹了出去,他再次将Spock架在自己的肩头上,用右手搂住他的腰,腾出自己从传送室就一直握紧的左手。他神情坚毅,毫不犹豫地用左手里的东西刺向自己的咽喉。

那是一支迷你型的无针注射器。


第六章

一瞬间,天旋地转。

无针注射器离McCoy的颈动脉只有几毫米的距离,但他却无法再动弹半分。

“很聪明,McCoy医生。”镜像Spock的声音在McCoy的脑海中响起,“我只是需要和你有一些私人对话的空间,而他是个障碍。”

“或者你只是单纯地想向我施压。你费尽周折将我弄来这里,不是为了得到一具死尸,你需要我活着,”McCoy在自己的意识中高呼,“不要再躲在某处偷窥了,Spock先生。交出你所承诺的配方,然后让Spock带回去。如果你觉得只要我来到这里就可以任你摆布,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我从来都没有摆布你,如今你会在这里,完全是你自己的选择,”镜像Spock的声音回荡在McCoy的脑海中,“你作为另一个McCoy医生在这个世界死去,而作为回报,在你死后,我会将配方传送回U.S.S进取号,这是我们之前的约定。如果你继续遵守约定,我可将你的Spock一并送回去。这是我的诚意。”

McCoy感觉自己身上一轻,原先被禁锢的身体重获自由,眼前的黑暗瞬间被光明照亮,而当他适应了光线后,他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无数个自己,无数个血肉模糊的自己半浸在地表的液体之中,死相恐怖。而远处的一些似乎还在做死前最后的挣扎。McCoy看见他们在呻吟,但却没有任何声音。

“见了鬼了。”McCoy低咒。他侧头看了看还在昏迷状态的Spock。他一定是被下药了,多半是只对瓦肯人才有效果的镇定剂。

不过,他一直在看我不断地死在他面前?

“没错。这里一共有238个你。”镜像Spock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种地方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一个提醒。当我发现你不是孤身一人时,我就将你们传送到这里。为了向另一个我证明他无法拯救一个孤立无援的你。”

“你是个疯子。”McCoy无法想象Spock怀着怎样的心情带领什么都看不到的自己前行。

“我已丢弃了瓦肯之名。任何事物都不会阻碍我的脚步。即使是我自己。”

镜像Spock话音刚落,那些血液,那些尸体,转眼就在McCoy眼前消逝,原地只剩下他和Spock两人,还有他丢在一旁的防护服。McCoy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巨大的空间之中,或者说房间之中。他只能远远地望到这个地方的边界。

“这是全息投影室,一种在你们的世界中还没诞生的东西,你刚才所看到的一切都只是按照我想法营造出来的——用人类的词汇来说——幻觉。”镜像Spock向McCoy解释他刚刚所看到的一切并向他下达指令,“向前走直到尽头,再从自动门里出来。”

“那Spock呢?”

“他会醒来。用你手中的兴奋剂。”

“你——”

“你没有什么能瞒过我。McCoy医生。”话音刚落,McCoy便感知到他离开了自己的精神世界。他扶着Spock坐了下来,将他放平,并将手里的兴奋剂打入Spock的体内。在药物的刺激下,Spock瞬间弹坐起来,一头撞上了McCoy的下巴。

“Leonard!”Spock呼喊着McCoy的名字。这是他第一次听到Spock直呼他的名字,而不是姓氏。当然他也曾好奇地查过Spock的名字,但McCoy根本就读不明白那绕口的瓦肯名。

“我在这儿,又多活了一阵。”McCoy一边揉着自己撞疼的下巴,一边打趣。刚刚与镜像Spock的一番对话,反而让他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需要付出生命的只有他自己。

如梦初醒的Spock盯着McCoy的脸。McCoy发誓自己看到了笑容,和当时Jim假死一样的笑容,不对,甚至可能更开心的表情。当然,Spock又瞬间恢复了他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不过在兴奋剂的影响下,他脸色发绿,微微轻喘。

“我为进取号没有失去她的医官而感到欣慰。”

“典型的——”McCoy真是服了他。

“但是,Leonard,我很庆幸你还活着。真的。”Spock伸手触碰McCoy的脸庞,像是要确认他是不是还在呼吸。

McCoy僵在那里,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谢谢你。”在既暧昧又尴尬的气氛中,McCoy微微向后一撤,回应道。

Spock也可能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转手按住了McCoy的肩膀,刚刚拉近的界线又变回了同事的距离。

“前面就是我的终点了,Spock。”McCoy指着远处那扇自镜像Spock离开他脑海后就悄然开启的自动门,“我需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我——不会答应你任何事。”Spock似乎明白McCoy的想法。

“你一开始就不应该在这儿,你有你的责任。你必须回去。Jim需要你。”

“你比他更需要我。”

“我要死了。”反正穿过那扇门之后,Spock也会知道一切,那他宁愿自己亲自告诉他,“我答应他代替另一位医生赴死。”

“你没有告诉我和Jim这件事?”Spock语气异常地冷静,但McCoy却能清楚地感受到眼前这个瓦肯人的怒意。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说了并不会改变什么,只会让别离更加伤感,应该和Jim说的话我也都说了。而你,”McCoy大方地承认,他明白接下来的话语可能会伤害到Spock,但他别无选择,“你只需要带着配方回去,和Jim解释清楚状况。问题解决。”

Spock在这一刻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情感波动对自己的影响。愤怒,悲伤,痛苦,甚至是怨恨,这些都是瓦肯人的禁忌。

无法掌控的情绪让他无法对McCoy的想法做出任何回应。

他一言不发,起身向着自动门的方向走去,而得不到回应的McCoy也起身跟了上去。Spock大概只走了几十步远便突然停住。

“Jim并没有命令我,跟你一起来这儿是我自己的选择。所以——不要再想着把我送回去。”

McCoy没有停下来,他装作没有听到Spock宛若誓言的承诺,只是静静地前行。

第七章

镜像Spock坐在自己的王座上等待着他们的到来。他很清楚自己的手段并不光明磊落。威胁利诱本该是Kirk的把戏,但自己终究走上了他的老路。

他有些自嘲地笑了。

医生马上就可以重获自由了。但他不但不会感谢自己,反而会啐一口在自己脸上。

原本以为自己和他只是逢场作戏。甚至在他为了Kirk之死而成为叛军之后,自己也只是觉得少了合适的床伴,毕竟情感根本就没有逻辑可言。

而医生有绝佳的理由来怨恨自己,毕竟自己罔顾他苦苦哀求,动手杀了他最好的朋友。

其实只要自己下一道赦免的指令,被擒入狱的医生就可以安然无恙,但他和自己的关系让他成为了权利斗争的牺牲品。

多少双眼睛盯着他的死刑,多少双手想要把自己拉下顶峰。

一个人类的生死在自己所要实现的理想面前又有什么所谓。

但直到他在狱中再次见到医生的那一刻,他才意识到所谓逻辑都是自欺欺人的把戏。

他一定要救下医生的性命,即使双手要沾上无辜之人的鲜血。


他注视着远处穿过自动门,踏入他的议事大殿的Spock与McCoy。他们并不亲密,却可以为了彼此牺牲生命。他嫉妒这种关系,这种他和他的McCoy一开始就未曾建立的关系。

“我们终于见面了,Spock。”镜像Spock等他俩靠近,从王座上一步一步走到他俩的面前。Spock下意识地把McCoy护在身后,不让镜像Spock和他有任何的眼神接触。

“谢谢你没有提前动手。”Spock指的是在全息投影室中镜像Spock明明有机会杀掉他。“你死了的话,McCoy医生估计死也不会让我得逞,偏偏我需要他完全配合。”

“为什么?”

“因为我爱他。”镜像Spock听懂了他的问题,他是在问为什么自己要这么做。

“爱是没有逻辑的。”

那你为什么又会在这里?”镜像Spock反问,“你不顾生死,抛弃逻辑跑到这里又是出于什么理由?问问你自己吧,Spock。”

“他是我的挚友。”

“那么我们之间注定要分个胜负了。”

“我并无异议。”

“等等...你们要干什么?”一头雾水的McCoy完全弄不懂这两个瓦肯人的交流模式。

“医生,你不会有事的。”Spock转身注视着McCoy,“请在一旁等待。”

“你要做什么?”McCoy的预感告诉他,他肯定不会喜欢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Spock!”

可Spock并不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McCoy。

“我必须战胜他才能得到你,而他必须战胜我才能从我的思想中得到配方和回去的方式。这是个囚徒困境。”镜像Spock开口替他回答。

McCoy突然明白过来,镜像Spock的议事大殿只有他一人,这也就证明了整个阴谋是他独自策划,不可以让他人知道。他们只要打败他就可以重获生机。McCoy伸手拉住Spock的手臂,“你们要决斗?”

“是的。”

“至死方休?”

“没错。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和你的选择一样。”

“你——”

“请相信我。”Spock回握住McCoy的手臂,“请相信我。”

“我——”McCoy目光闪烁,尽力控制自己的情绪,用力握紧Spock的手腕,一字一顿,“我相信你。”

Spock笑了,他轻轻地松开McCoy,径直走到镜像Spock的面前。他俩将彼此的右手搭在了彼此的鼻翼旁。

一场不见血的决斗。

空荡的议事大殿里灯光昏暗,McCoy听从Spock的安排,坐在了一个不远不近的地方。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而他面前的两个人还是一动不动,仿若两尊雕像。他从未觉得时间竟是如此漫长,仿佛等不到尽头。

他凝视着Spock,一遍又一遍地回想刚才那一幕。

他是我的挚友。

还真不是他的风格。

突然之间,镜像Spock好像被一道不知名的力量弹开,悲鸣一声便跌坐倒地,不知生死。McCoy见状赶紧冲到Spock的身边,扶住摇摇欲坠的他。

“Spock!你还好么?”

“我没事,”刚刚经历了一场精神大战的Spock将全身的重量都托付给了McCoy,“他死了。”

McCoy觉得自己对不起Spock。为了救他,Spock杀死了另一个自己。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纵有千言万语却难以开口,“我很抱歉。”

“我就差那么一点,只差那么一点就成功了。”镜像Spock突然坐起身来,挣扎着走向自己的王座。而目睹了“诈尸”过程的McCoy震惊地望着Spock。

“他的McCoy死了,自杀。”

“什么?!”虽然McCoy从未见过另一个自己,但突如其来的死讯让他一时间难以消化。

“就在刚刚,他的链接断了。我们能够感知链接方是否还生存在这个世上——”

“我策划了整整238天,就差这一天。”镜像Spock颓然地坐在王座之上,仿若丢了魂,“我每天看着他死在我面前,提醒自己一定要拯救他。”

“然而你还是死了。”他合上眼。

“那是因为你什么都没有告诉他,”在决战中与他共享链接的Spock开口,“你甚至没有告诉他你想救他。”

镜像Spock沉默许久,然后睁开双眼,仿佛一瞬间又变成了那个冷酷无情的帝国皇帝。

“他会是我这辈子都要背负的罪孽。”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磁盘,丢给Spock,“带着他走吧,这是你们需要的东西。”

语罢,他按下了自己王座上的一个隐藏按钮,一座传送台从墙内翻转而出。

在得知镜像McCoy死讯后就一直没有说话的McCoy本打算扶着Spock就这样离开。当他走到传送台前,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向镜像Spock。

“如果...你的McCoy与我有相似的地方的话...如果我要毅然赴死的话,一定不会带着怨恨离开。”

“谢谢,我很抱歉伤害了你。”McCoy不确定他的话到底是说给自己听还是透过自己说给某个人。

他没有回答,扶着Spock站上了传送台。

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可以回家了。

终章

他们直接被传送到进取号的传送台上,控制台前的Scotty见到他俩便大喊:“你们回来了!”他立刻伸手按下通讯按钮,“舰长!他们回来了!我这就把你传送回来。”

不出一分钟,身着防护服的Kirk以及一队红衫人员出现在传送台上。

“Bones!Spock!你们没事吧!”Kirk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自己的两位挚友。

“我和Spock都很好,可你这家伙怎么不听劝!为什么不放弃!那可是我的一番苦心!”

“舰队的支援小组正在研究解药配方,整个医疗室都很忙碌。反正我也帮不上忙,不如去你传送的坐标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说不定我也能穿越过去——”

Kirk其实在McCoy和Spock传送之后就通告全舰,说明情况。等到支援小组抵达,安排好一切后,他便一直在传送点搜索。他怎么会轻易放弃自己的朋友?

“真拿你没办法!”McCoy看着一脸笑意的Kirk,也不由自主地也笑了起来,“我和Spock这就回医疗室调制解药。”

三天后,一切都回归正轨。

但McCoy知道自己还有没做的事情。

他特意将Spock的身体检查留在最后,所以当Spock来找他时,医疗港里面只有他自己。

“McCoy医生。”Spock和他打招呼。

“嗨,Spock。”McCoy坐在自己的工作台前,并没有打算给Spock进行身体检查,“我有话跟你说。”

“请讲。”Spock挑眉。

“对不起。请允许我真挚地向你道歉。”

“我并不知道这个道歉所针对的事件。”

“我很抱歉,我过分的要求对你造成了伤害,”McCoy指的是他要求Spock不顾他的死活,返回进取号的事情。

“我——”

“请让我说完,”McCoy打断Spock,“我知道你不是情感丰富的类型,我也承认有时候我把你逼得太紧。但我很抱歉那时将你推入了那样一个境地,完全没有顾及到你的情绪。虽然我不清楚镜像Spock和McCoy之间到底有怎样的瓜葛,但我明白他们变成这种境地很大的原因是因为该说的话并没有说清楚。虽然我们不太可能落入他们那种你死我活的境地,但我想让你知道,我把你当做我的朋友。”

“我也是。”Spock沉默了半天,只吐出来这三个字。

“于是——我们没问题了?”

“肯定,”Spock面无表情地回答,“于是你什么时候给我进行身体检查?”

“啊,马上。”

“作为你的朋友,我需要提醒你,你进行身体检查的工作效率达不到一个首席医官的标准。”

“天,我有点后悔了。”

Spock装作没有听到,享受着McCoy医生给自己进行的毫无必要的身体检查。他当然知道这只是McCoy的一个借口。

他只是从来都不会戳破罢了。

The Autobiography of James T. Kirk JTK舰长自传翻译 第二章

The Autobiography of James T. Kirk JTK舰长自传翻译 第二章

翻译:@明月回廊 

校对@mitsudo太太的拖延症持续了整整三个月而且并没有康复的趋势。为了表明我并没有弃掉这个大坑,我还是先把第二章发上来!希望可以在在明年大雷生日前弄好全本,希望大家监督!也请各位敲打校对!

去年的官方小说(?)大雷在SDCC上朗读的TOS世界观的舰长自传。

接下来的是无法获得授权的翻译,侵删。

请不要二传。若喜欢本书请支持正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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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塔苏斯四号的两个月旅程毫无波澜,最后还相当无聊。汤姆•雷顿和我是这场旅程中唯二的小孩,而当旅程结束时,我们了解了这艘飞船的每个细节,还有对方。汤姆让我想起山姆,他也很聪明好静,喜欢阅读,也想成为一位科学家。一旦他开始和我相处自如,我发现他是个迷人的朋友。他常从他的大脑中冒出些有趣幽默的冷门知识。

一天晚上,当所有人都陷入梦乡,他兴奋地把我弄醒。

“快来,吉姆,我找到人造重力发生器在哪儿了。”我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我穿上衣服和他一起前往通向其他船舱的天桥。和舰队大部分的星舰一样,新罗谢尔号设法模拟地球上的日夜交替,所以此时是最后一次轮班,而大多数的船员都已歇班进入梦乡。

汤姆带我下了一个通往主舱体底部的竖梯。当我们踏上甲板地面,他指了指一个舱门。

“在那后面就是这艘飞船的人造发生器,”他说,“我花了段时间才搞清楚它在哪儿。”

“恭喜你,”我说。我真的很困而且十分不解。

“来呀。”他边说边走过去。

“我们到底要去哪儿啊?”

“你马上就知道了。”

我们爬回梯子,又往前走了走。我们偷偷溜进一个货舱并在天桥上停下来。我们大概离这个货舱的地面100英尺高,地面的大部分都被储存箱覆盖。

“根据我的测量,我们现在差不多在船首外板和人工重力发生器中间。”

“然后呢?”

“看着。”汤姆重重地推了一下扶手,突然之间,他从甲板上升起。他在空中翻了个身,脚先着地落在了天花板上,好像在倒立。

“我靠,”我说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在书上看到的,”汤姆说,“这些运货飞船以前是由将这些飞船研究透彻的家族经营的。他们当中有些人管它叫'甜蜜点'!快来试试!”

我抓紧扶手用力一推。我一开始只是推动自身的重量,可突然间我在空中失重了。我一圈又一圈地翻滚着。我撞到了汤姆,我俩摔倒在“甲板”——实际上是天花板上面。真是棒极了。

“我们再来一次!”

我俩沉浸在欢声笑语中,然后一起用力一推,降落在天桥上。我们不断重复着这个过程,笑声不断,大喊大叫。还有几次我们差点没能瞄准天桥,直到一个安保人员发现了我们并把我们拖回了舱房。接下来两个月的大部分时间,我们都用来偷偷溜进这片区域。而最终,我开始对发生这一切的原因产生了兴趣,我找到了一位舰员来解释这个现象。这是我第一次尝试去了解外太空的生活以及人类与太空舰之间的关系。我也学会了宝贵的一课:宇宙飞行中存在固有风险。因为我在某次的“远足”中不小心地错过了天桥并摔在了货舱甲板上,摔断了手腕。

在手腕康复期间,我最终不得不和汤姆的父母共度很多时光。他们对汤姆非常地殷切慈爱,也把我当作家庭成员般对待。他们照顾我,同时也确保了我的功课没有落下。身为医师的芭芭拉,总是问我很多关于我爱好的问题并且不断地问我是否吃饱了。她身材娇小,很可能只有五英尺高,但她有一种强烈的平和感,莫名其妙地使她在所照看的三个大号男性面前树立了权威。她完全与她喧闹健谈,总想吸引他人注意的丈夫相反。(罗德,在他妻子的愤怒中,在旅途中教会我和汤姆怎么打扑克。我从中进一步了解了他虚张声势的能力。虽然牌桌上没有真钱交易,但仍然十分有“教育”意义。)罗德专精现代建造,他为了加入殖民地而兴奋不已。尽管妈妈已经在塔苏斯四号上待了很多年,可直到这次旅行我才了解到它的历史。

22世纪罗慕兰战争后,人类移居到塔苏斯四号。大部分的移居者都是斗争中的老兵,他们和家人一起,选择了位于银河系另一边的一颗星球,故意远离罗慕兰人与克林贡人。他们的目标是拥有一个专注和平的社会。因此,尽管很多人都曾作为士兵在飞船上服役,可他们致力于构建一个科学性的技术统治论。他们的政府建立于彻彻底底的实践观之中:社会中的个体需要什么,而作为回报,他们又可以提供什么。这个殖民地作为人类在银河系的成就中最成功的例子之一,已然繁荣了一个世纪。我不知道我在13岁的时候是否能够完全理解构建这个世界的那些人们所取得的成就,但现在回头看,这使将要在那里发生的事情变得更加悲剧。

我们按照计划抵达了塔苏斯四号,而我和雷顿一家人在最先被送下去的一批人之中。当飞行员将穿梭舱驶落云层时,我先看到了一片贫瘠,布满岩石的荒地,而远处有一道绿色,接下来我们便抵达了一座小城市的降落场。当我们走下穿梭舱站在我第一颗外星球时,我震惊于眼前的一切:蔚蓝的天空,起伏的群山,草地以及树木。我与M级星球的第一次接触:根本没有不同。这儿很容易被错认为加州南部。

穿梭港只离主镇几公里远。我能够看到丛生蔓延的建筑群,可没有一座高于四层。这里有种19世纪晚期的欧洲城市的感觉——稠密却不现代。正当我努力接受着眼前的一切,我被呼唤着我名字的人吓了一跳。

“吉姆!”我转身看到了母亲。由于在传输过程中的交流限制,自从我离开地球后,我已经几个月没有收到她的消息了。我的心神彻底陷落在宇宙旅行和降落在新星球中,而实际上,我忘了她。

一脸笑容的她跑向我。她比我上次见到她时苍老了些;在我心中,她仍然年轻而且充满活力,还是那个在我小时候将我高高举起的女人。可现在,由于我已经长大,她在我眼中似乎变得矮小。我很难调整过来;在我的想象中,她像美丽的巨人一样大步流星,而现在她只稍微比我高一点点。她用温暖的怀抱拥住我。我能感受到她为了忍住泪水所发出的颤抖。我注意到当她抱着我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们身上。尽管仍是一个孩子的我怀念这种感情,但在这一刻我无法回应。她感觉到我的尴尬,向后撤了一步。我们的视线高度基本一致。

“你已经这么大了,”她说。不知道是否刻意,这是她在离开地球前最后和我说过的话之一。可现在,不像那时,我在她的声音中听出了悔意。我们在尴尬的沉默中站了很久;然后雷顿一家出现并向母亲作了自我介绍。芭芭拉说我是个很好的年轻人,妈妈对他们并不是特别热情;她似乎有些不太自在,焦急地想把我带走。

“来吧,吉姆,我们回家。”

我能察觉到罗德有些反感她的态度,但是芭芭拉温柔地拉住了他的前臂。芭芭拉说她很确定我们还会再见面,而我与他们道别,并感谢他们一路的照顾。妈妈帮我提行李,然后转向等着我们的气垫车——一辆简简单单四座带后备箱的交通工具。她自己把它开进了主城。

我们在街道中滑行,妈妈顺便带我参观了一圈。她和我说话时似乎有些不自在,而实话说我也没有做出任何努力让她能放松点。她向我解释这个殖民地的由来来打发时光。

“市中心有12条大道向周围延展,”当我们进入城市外围时她说。我们所在的大道两边被不超过三层楼高的建筑环绕着,它们看起来好像由砖石堆砌而成。这一切对我来说都非常古老。

“除了最初的移民建筑外都是用本土材料建造的,”她说,我安静地坐在那儿,“你知道本土的意思么?”

“知道,”我说。我故意这样简单粗暴地回答。自从我见到她,我感觉到一股无名之火,而这股怒火将我淹没。

这条大道,被简单地叫做第十二街,与其他的大道交汇于中央广场。作为最初的移民选址,虽然这里的建筑实际上是最古老的,但看起来却是最先进的。这里被安排建立一座城市广场,所以此处的建筑由专门为艰苦的气候环境所设计的预组合材料构建而成。广场相当的大,我们开车穿过它并继续在城镇的另一边行进。妈妈竭尽全力给我灌输各种信息,还询问我旅程的细节。她为了和我建立关系而不断挣扎,而我却一直在确保她不会成功。

她将气垫车停靠在一栋红砖二层小楼旁。我们下了车,她把我带进一楼的一间公寓内。这间公寓简单干净而且精巧。她沉迷于将照片挂在墙上的老传统;我和山姆的照片挂的到处都是,每个年龄阶段都有。我甚至都不记得什么时候拍过某些照片。她带我去看我的房间,我的房中有一张小床,一张梳妆台,还有一扇可以看到街景的窗户。

“我知道房间并不是很好。”她说。

“挺好的。”我说。

“让我帮你整理行李吧。”

“我自己能弄好。”

“好吧,”她说。有一声或许是门铃的鸣响传来。妈妈离开房间去前门了。我并没有跟着她,但我站在那里看着她开门。门的另一边站着一个矮小的秃顶男人,可能穿着件连体制服。他佩戴徽章,手里还拿着带触屏笔的平板,举止友好坦率。

“嘿,薇诺娜,”他说,“就是来看一看你接儿子是否顺利。”

“谢了,皮特,”她说,“一切都好。”

“那我就把你这单元的居住信息改了,”他一边说一边在平板上记录着,“我能见见他么?”

“没问题,”她说,“吉姆?”

我假装我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在她第二次叫我之后走了出去。

“吉姆。这位是皮特·奥特朗德。他是殖民地安全部的一位长官。”

“很高兴见到你,孩子。”他说,“那么,薇诺娜,你得带他去医疗检——”

“24小时之内,我知道,”她说。

“好的,很好,”他说,然后在平板上落下最后一笔,“回头见!”他这样说着就走了。

“这是为了要干嘛?”

“殖民地需要掌握居民们的详尽记录。这是考虑到资源利用,好进一步制定具体的计划。有专门的电脑模型根据我们的基因组成来确定我们的衣食住行以及一切的消耗量并给出精确的预测。甚至会精算到人行道表面的磨损度。”

“为什么?”

“嗯,吉姆,我们现在离地球以及剩下的星联星球相当远,”她说,“这个星球的资源供给并不是很充足,所以详尽的计划是必要的。我们是在自给自足,但仅仅只是勉强。”

“我不明白。”我说。

“什么?”

“为什么会有人想住在这里?”我的语气超出问题本身该有的尖锐;我现在都无法确定我那时是否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中掩饰着厌恶的潜台词。

“嗯,有人可能会觉得这是一项挑战,”她说,“你可能会在这里体验到地球上没有的冲击。不过这个理由可能并不够好。”我可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厌恶之情,但妈妈肯定注意到了。

                                  *

尽管我和妈妈之间一开始很尴尬,但我没多久就觉得塔苏斯四号是我的家。我白天上学,放学之后就常常和汤姆•雷顿一起玩耍。虽然我们很不一样,但我们在旅程中所建立的友谊仍然持续着。虽然妈妈最初持保留态度,但我经常在他的住所待很久。即使如此,妈妈还是尽她所能为我营造一个家;她每晚都会为我俩做晚饭,还有,虽然她一周工作5天,空闲的时候她会带我到镇外远足。星球上的耕地带是第一批殖民者将这颗星球地球化的一部分,而剩下的世界都是我刚抵达时见到的——岩石密布,崎岖不平。妈妈可是一个热情高涨的攀岩者,也是在这段期间她教会了我攀岩技巧。时至今日,我仍然热衷于此。

妈妈在塔苏斯上的工作涉及宇宙生物学的研究——既有本土多种多样的生物,还有那些可能源自外太空的生物。这些天外来客通过流星与小行星进入大气层。而其中的一种造成了接下来的所有困境。

有一天,我放学回家发现妈妈急匆匆地浏览她电脑上的文件。她看起来心烦意乱。

“吉姆,我必须回趟实验室,”她说,“我已经打电话给雷顿一家了,你今晚可以去他们那里过夜。”妈妈通常会限制我待在雷顿家的时间,所以她促成我去过夜的事实告诉我,有一些很严重的事情发生了。

“出了什么事么?”

她转过身,看着我。我能看出来她在考虑是否告诉我她所知道的。

“现在没什么好担心的,”她说,她站起来吻了我一下,“来吧,快打包好过夜用的东西,我好在回去加班的路上送你到雷顿家。”

在我们开往雷顿家的路上,我注意到恐慌情绪在人群中蔓延:担心的表情,警戒的交谈,很多人还在奔跑。到了雷顿家门口,妈妈和我告别,然后我走了进去。芭芭拉并不在家,但是罗德在,他并不是平时那副开朗的样子。他告诉我能在哪儿找到汤姆,他正在房间里看书。

“你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说。

“知道,跟食物有关,”汤姆说,“爸爸认识个农业部的人,他说事情很糟糕。”

可历史会证明,这种说法有所保留。一种外星真菌攻击了食品供给。它不属于塔苏斯四号本土;这种真菌已经在这颗星球的土壤中沉睡了几千年。当地球的某一种南瓜属植物被引入殖民地农产时,不知为何造成了真菌再次活跃。孢子在空气中传播到了每一座食品水源库以及生产机构。等到实行紧急措施时,星球上所有食品的产量锐减到了十分之一,半数的食品与水资源供给被彻底摧毁。官方预测,在救助能够抵达的整整一个月之前,食品就会耗尽。预计伤亡人员会达到星球人口的百分之六十。

塔苏斯四号的人口主要由理性的技术专家构成,所以大家开始的反应并不那么像可能出现在其他星球上的那般恐慌。这里并没有选举出来的政府;官员们都是根据他们特定的能力挑选出来执行特定的职责。那时的统治者是阿诺德·科多斯,他因对殖民地官僚管理的处理能力而当选。他执行工作并不需要个人观点,因为他是根据电脑模型,使用可用资源的详细信息来做出判断的。所以大家推测他们这次面对的危机也会用相似的方式处理。

学校第二天就停课了,而第二天晚上晚些时候妈妈才来雷顿家接我回去。当我收拾好东西,我听见妈妈在厨房里和他们小声交谈。他们围着桌子坐下来,我靠近厨房门口偷听。

“议会没有给我们任何指示,”芭芭拉说,“医院的管理层一直等待着供给分配的指示。”

“他们必须制定个计划,”罗德说,“他们会找到办法的。”

“我觉得你对他们太有信心了,”芭芭拉说,她转向妈妈,“你有什么小道消息么?”

“他们不敢开始食品生产,”妈妈说,“孢子仍然弥漫在空气中。我们还弄不明白怎么才能中和掉他们。”

“如果他们还不开始生产食物——”罗德说。

“吉姆,准备好了么?”芭芭拉开口。她瞥到我站在门旁。妈妈谢过雷顿一家。当我们要离开的时候,芭芭拉抱了抱妈妈。

“会没事的,”芭芭拉说。尽管妈妈比芭芭拉高六英寸,可她站在充满母性光辉的芭芭拉身边就像是一个小女孩。

当我们要离开的时候,两个警务人员开着一辆气垫车到我们面前。奥特朗德是其中的一个,他就是我刚到那天来我家公寓的那位。他看起来有些不同,没那么友善了。他和另一个警官如今都配备了武器。他坐在副驾驶上。

“薇诺娜,”他说,“你不应该出门。上车吧,我开车送你回家。”

“没关系,”她说,“我有车——“

“上车,”他说,并把手放在了调车控制盘上,“这是为了保护你。你不应该自己开车出门。你可以明天再取车。”

妈妈本能地抱住了我。

“皮特,你见鬼地到底——”

“我说你赶紧上车!”他拔出武器,一把舰队之前就有的旧相位手枪。

妈妈看着这把武器,然后冲我点点头。我们上了气垫车的后座,这两位警官在沉默中将我俩送回公寓。沉默了很久之后,我妈妈终于开口。

“皮特,到底怎么了?”

“奥特朗德和开车的同伴交换了下视线。

“你也可以告诉她,”他的同伴说,“他们迟早都会发现的。”

“发现什么?”妈妈问。

奥特朗德转向后座的我们。

“统治者科多斯已经宣布了戒严令。”

“没道理啊,”妈妈说,“为什么这次危机的处理方式要和以往不同——”

“统治者科多斯可不同意你的看法,”奥特朗德说。我不太了解这个警官,但我能看出一把手枪和使用它的权利给了他一种乐在其中的权势。

“所以他...他推翻了议会?”

两位警官没有回答。气垫车在我们的大楼前停靠。

“直到接收指示前都别出门。”

我们从气垫车上下来,妈妈带我进门。她面色苍白,目光空洞。

“妈妈,”我问,“戒严令是什么?”

“它....它就是不再有民主。当军方掌管政府,只有一人站在顶端决定一切。一般来说只有在危急时刻才会使用。”

“汤姆和我说了食物的事情。”我说,“所以这不该是件好事么?”

“来吧,现在晚了,你该睡觉了。”她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没过多久就有了官方通告。殖民地所有的建筑物都有安装好的紧急公众广播系统,消息从这里传出。讯息与我和妈妈已经知道的一样,那就是戒严令的宣布,还有即刻实行的宵禁。通告员告知我们食品紧急情况正在进行处理,所有人都应该待在家中等待政府下一步指示。这则消息似乎并没有给妈妈任何宽慰,但对我来说,我确信大人们会处理好一切。我照常上床睡觉。

几个小时之后,我被摇醒了。我转过身看到汤姆·雷顿站在床边。

“快来,”他说,“有大事发生了。”

“汤姆,你是怎么——”

“嘘...”他说,“快来,我路上跟你解释。”

为他的另一次夜间探险起床不需要任何说服。我很快就穿好衣服,然后我们就从汤姆进来的一楼窗户爬出去。我们安静地在冷冷清清的大街上前行,当警卫巡逻队驶过时,就躲在小道或者垃圾桶的背后。我们注意到有些车的后座上坐着其他殖民,而他们都朝着殖民地的中心广场而去。

“几个警官来我家带走了我爸妈,”他告诉我,“他们以为他们走的时候我还在睡觉,但我跟着他们。从大概一小时前,人们就被陆陆续续聚集到那里。”

当汤姆拦下我的时候,我们离广场只有几栋建筑之遥。我看到大广场基本都被人站满了;上面肯定有几千人。通往广场入口的大道上建起了路障,一个警官站在那里把守。汤姆指着附近挨着广场的一栋建筑的大门,我们很快溜了进去。

“我们在房顶上能看得更清楚发生了什么。”我们爬楼梯时,他说道。

我们到了房顶上,佝偻着身体移动到挨着广场的那边。我们藏在楼沿后面,我们能看到警卫在其他的楼顶上面,但是他们的关注点全在底下的人身上;我们很幸运没有警卫驻守在我们这里。我注意到广场的所有入口都用路障堵住了。似乎没人能在没有许可的情况下进出。

“你看到我家人没?”汤姆说。我们扫视人群很长一段时间。广场上很明亮,我能看到汤姆的父母在人群远处的边缘。罗德将芭芭拉抱在怀里。即使从我们这么远的地方,我都能看出他们很害怕。我开始想知道妈妈怎样了;我一开始想当我离开公寓时,她应该在房间里睡觉,可现在我意识到她也可能在广场里。我开始寻找她,而此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广场前端的建筑所吸引。这栋建筑在我们旁边。两个警卫守在楼顶入口的两侧,一个细长的,长着胡子的红发男人迈步走出来,走向楼顶边缘的一个讲台。

“我是统治者科多斯,”他说,“塔苏斯政府议会已经被解散了。”他暂停了一下,“革命成功了。”

人群中传来清晰的抽气声。人们似乎困惑而又担忧。革命?

“他什么意思——”汤姆说,我嘘了他一声,科多斯继续演讲。

“但生存需要采取一些过激的手段。你们的继续存在对社会福祉是威胁。你们的生存对殖民地更有价值的成员意味着慢速死亡。因此,我没有其他的选择只能宣判你们死刑。”他拿出了一张纸。

“如上处决生效,塔苏斯四号统治者科多斯签署。”

一片无声的沉寂。

“处决...?”汤姆说。正当他疑问之时,我看到在房顶和路障旁的所有警卫人员,拿出武器开始射击。沉寂被尖叫声打破,高能量武器将人们焚烧。我疯狂地扫视人群寻找妈妈,我的目光落在了罗德和芭芭拉身上。当罗德试着保护芭芭拉的时候,一束蓝色光线击中了他俩。他们痛苦地尖叫着,在落地前变成了烧焦的灰烬 。

“不!”是汤姆在叫。他也看到了,而且站了起来。我看到汤姆的悲鸣吸引了科多斯附近的警卫之一。他举起了武器...

我抓住汤姆,按倒了他。他摔倒在楼顶上的同时还在嘶喊。

“汤姆,别出声。我们得...”我看着他。他的半张脸似乎被尘土覆盖。他一直在尖叫,我试着将他脸上的灰抹掉,才意识到那不是灰尘;他的肌肤被严重烧伤。我按倒他的时候,光束肯定擦过了他的脸庞;他的整张左脸都被烧焦了,肌肤被打成烧焦的碎片。他的左眼窝变成了一个黑洞。他在痛苦中恸哭,可我什么都做不了。

一个警卫从别的房顶跳过来,用武器指着我们。我抬头看着手枪口,不敢相信...

“停下来!”声音从警卫身后传来。

科多斯。他走向我。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詹-詹姆斯·提比略·柯克。”

科多斯转向拿枪指着我们的警卫。好像接到了一个无声的指令,他收起了他的武器并拿出了一部阅读器。他对着一份清单核查,然后转向科多斯,点了点头。

“那么他又是谁?”科多斯指的是尖叫声已经变成哭声的汤姆。

“汤姆·雷顿。”我说。

警卫又检查了一遍清单。另一边的房顶上又过来了一个警卫。

“罗德·雷顿?”拿着阅读器的警卫说。“罗德·雷顿登记在册...”他正要举起武器。

“是汤姆!”我大声喊道,“这个是汤姆·雷顿!”

科多斯的视线越过警卫的肩膀,然后在阅读器上指点着什么。警卫放下了武器。

“把男孩送到医院去。”科多斯说。

他们带走了汤姆,科多斯转向我。

“你回家,”他说,“你违反了宵禁。”然后转身走了。

我站起来看到了广场的景象。

人型的黑色灰烬布满了整个广场。警卫人员拿着一个大型移动吸尘器进入广场。他们在灰尘当中开辟了一条道路,将灰烬全部吸进机器中。所有人都消失了。

我在浓雾中徘徊,到家爬进了我的窗户。我在卧室里站了很久,动都不能动。我想知道妈妈当时在不在广场上。她的房间只有几步之遥。我恐惧自己会发现她不在了。我不知道自己在那儿站了多久,无法做出任何决定。最终,我朝我的房门走了一步,又一步。我走进走廊。她的房门是关着的。我轻轻地将门推开一条缝。被弄皱的床单和毛毯在床脚处。我又把门稍微推开了点:我看到了她睡衣的底边和她的脚。她在那里。睡得香甜。我轻轻地把门合上,回到了房间。我不记得那晚我是怎么入睡的,但我还是睡着了,因为第二天清晨我被母亲的哭喊声弄醒了。

                                                                            *

我从来都没有告诉她发生了什么,而且当汤姆来和我们一起生活的时候,他也什么都没说。我不知道为何我不想告诉妈妈;很有可能是因为我无法重新经历一次我所目击的惨剧。妈妈无法从警卫部门那里得知汤姆是怎样受伤的,而她也不想给长期处于精神创伤状态的汤姆施加压力。他带了一只覆盖了整张左脸的眼罩;能够重造他面容的外科医师在广场上被杀害了,而讽刺的是,那个医师是他妈妈。长大成人后,他其实可以面部重造,但他并没有选择这样做,直到去世那天他都戴着那只眼罩,作为对他失去的双亲的怀念。

但是悲剧之后没多久,妈妈改变了对我的态度。我不知道是不是她觉得我更像成年人,还是我表现得像成年人。但是以前,她竭尽全力保护我远离那些我可能还未准备好面对的信息;而现在她向我分享一切事情。现在回头看,我觉得她需要帮助来撑下去。她在大屠杀中失去了许多朋友,我们只有彼此。

处决被公开,而且它也在剩下的平民身上取得了想要的效果。没人敢质疑统治者科多斯的命令。塔苏斯上的生活继续着,水和食物都被定量分配,我们等待着救援。幸存者有很多私下的探讨,关于科多斯是怎样做出谁生谁死的决定。完全视逻辑于无物;一些情况中,整家人都被杀害了;而另一些情况中,比如说汤姆家,有一两个会被饶恕。

最后,我妈妈把我介绍给一个朋友,木村孝太郎,他在医院从事数据分析工作。孝太郎的父母,星与隆是塔苏斯四号的首批定居者,而他们也在大屠杀的名单上。他告诉妈妈科多斯使用了医疗数据库,根据他自己的理论输入了一套计算殖民地利用价值最高平民的算法。没有幸存者知道为什么在他眼中他们是有价值的,这使每个人都对自己的状态更加担心重重;他随时可以改变想法。

但处决后的第二周,很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一天,我和汤姆出校门时,妈妈正在等我。

“科多斯死了。”妈妈告诉我们。

“怎么回事?”我问。

“没人知道,”她说,“警卫在他的住处发现了他的尸体。政府议会正在重组,他们正在指派一位新的统治者。”

“那混蛋活该,”汤姆说,“我真希望是我下的手。”

妈妈把双手放在汤姆肩上。

“我不明白,”我说,“谁杀了他?”

“看起来好像是自杀。”妈妈说。

突然间传来了风铃一样的叮当声。这是我第一次听见,然后看见,物质传送的效果。我转过身,看到了三个星际舰队的长官出现在面前。

“鲍勃!”妈妈说。她冲着三人当中的领头者高喊,他穿着一件金色衬衫,袖口上的穗带数量最多。他走向她,他们抱住彼此。

“薇诺娜,这下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在他们分开之后,男人问道。

“你们怎么能来得这么快?救援应该还有三周才会到这里啊。”

“进取号,”他明显很骄傲地说,“象限中最快的飞船。她应该还有一个月才能为离开太空坞做好准备,但我让她赶工完成了。我们一周前联络了统治者科多斯...”然后他注意到我,“这是小吉姆么?”

“没错,”她说,“吉姆,这是罗伯特·阿普尔。他是来救我们的。”我看得出她是认真的。我知道我们得救了。


赶在10月尾的另一个存档!
【无针注射器号】来自舰长的讯息:科学与科幻(威廉·夏特纳关于NASA的采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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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集下来就一个“Back up,Kirk!”的梗,但已经足够了!
舰长黄的字幕配色显得粗一定是大雷自带的锅,不是我调色的锅!

NBC 160824 迟暮不迟游 Better Late Than Never S01E01本字幕由无针注射器号制作 听译/时间轴:明月回廊 日语翻译:八七 特效/压制:红色按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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