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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欧美国产通吃。

The Autobiography of James T. Kirk JTK舰长自传翻译 第三章

The Autobiography of James T. Kirk JTK舰长自传翻译 第三章

翻译:@明月回廊 

去年的官方小说(?)大雷在SDCC上朗读的TOS世界观的舰长自传。

接下来的是无法获得授权的翻译,侵删。

请不要二传。若喜欢本书请支持正版。

无剧透简介:JTK的星舰学院生活。

关键人物:本·芬尼(Ben Finney)原来是JTK挚友,后来反目成仇。TOS中出场。

                 肖恩·芬尼根(Sean Finnegan) JTK在学院中最恐惧的学长。

                 加里·米切尔(Gary Mitchell)JTK好友,在TOS变成了神,被JTK所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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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学员,欢迎,今天是你们在星舰学院的第一天。”

年迈的里德上将是个英国人,身为学院院长的他正站在我们面前。那一天是迎新日,我已经18岁了。那是下午5点,虽然我已经精疲力尽,但我很清楚我不可以流露出一点疲态。我与其他所有的一年级新生立正,银色学员制服包裹着我们,锃亮的黑皮靴在阳光的照射下仿若溢出的原油。我们身处“长草坪”之上,这里曾经是古代军事建筑“要塞”的一部分。过去的10小时中,我疲于奔命,每一个看到我的高年级学员都冲我吼叫;但这仍是我人生中最棒的一天。一切皆始于五年前,有一位星舰舰长传送到塔苏斯四号,而我决心要成为他这样的人。

在科多斯死后,殖民地的生活从未完全恢复正常。事件所造成的创伤导致许多幸存者想要离开,而惨剧的消息会使新移民对这里敬而远之。不过,我和妈妈仍在那里继续住了一年,她想在离开前完成自己的研究。(她的研究成果引发了一系列保护措施,阻止类似的食品灾害在其他星联殖民地发生)然而最终还是到了要离开的那一天,我们与所剩居民一起撤离。*

编者注*:在拥有不同体制的政府带领下,塔苏斯四号殖民地在科多斯事件的25年后重新建立。

而早在几个月前,我便已经与汤姆·雷顿告别。他在地球殖民地Q的亲戚要把他接去一起生活。我和汤姆共同经历了惨剧,这使我们紧密相连。尽管我们走上了不同人生道路,但在他的有生之年我们一直都保持定期联络。

我和妈妈返回地球,爸爸到河滨市的穿梭港接我们。我一直都有通过子空间通讯和他见面,但亲眼见到他真人还是让我有点吃惊。他腰上增重不少,头上也变得花白。一见面他就和我握手,还热情地在我的肩上拍了一下。然后他转身看到了妈妈。他们交换了一个见面吻,然后给了彼此一个看起来不知为何既深情又疏远的拥抱。我们三口回到了还是同一栋房子的家里,但一切和以前大大不同。山姆去了学校,很少回家。妈妈专注于她的工作,虽然有时候她会被工作带走,但那只是短期而已。她再也没有表明过到底是要离开还是留下,但爸爸似乎对这样的安排很满意。我想发生最大改变的其实是我的内心。

塔苏斯事件让我变得坚强,我不再相信我的父母,甚至是任何人,能够照料我。我得靠自己;我在找寻一种可以对残酷无情的世界施以控制的方式。那位星际舰长与他的舰员仅仅凭借一己之力就重建了文明。这给目睹了一切的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也想成为其中的一份子。或者说,我需要成为其中的一份子。于是我把精力集中在如何被星舰学院录取这件事上。

我第一个目标是学术知识。直到我人生的这一刻为止,我都没有太在意我的学习。但在接下来的两年里,我下定决心改变。我有很好的学习榜样,我妈和我哥都是学术人才,他们教了我很多集中力与时间管理的方法。很快,我的成绩提高了。

我也知道防身术在舰队训练中十分重要,所以我开始自学武术,还有空手道,柔道以及瓦肯体术Suus Mahna。

随着我17岁生日的临近,我开始认真地考虑申请学院。竞争十分激烈:星舰学院理所应当地获得了整个星系中最佳学院之一的口碑。学院的录取标准,请原谅我的措辞,简直高得上天了。

我不仅仅要和人类竞争,也得与其他星球的申请者竞争,其中包括瓦肯人。他们所接受的严格教育远远超出了人类理解的正常范畴。我入选的2251年,星际舰队只接收了不到百分之二的申请者。

但我并没有打退堂鼓,我的优势在于我的父母都是学院的毕业生,而且从我妈妈那边算起,我已经是第三代了。我外公是首届毕业生,而且在工程部门晋升到了上尉军阶。但以上的任何一点都不能使我稳操胜券。而我父母结束了在舰队的职业生涯的事实反而会对我产生负面影响。我认为申请的关键点在于我曾经帮忙阻止了一场外交事件的发生。我只需要想办法好好利用这一点。

在拯救泰勒莱特大使的事件中我的名字并没有被提及;星际舰队担心泰勒莱特星人会为一个地球男孩救了他们最重要的外交官之一而感到难堪,于是他们将这起事件隐藏起来。他们告诉我和我爸妈这是机密事件,如果我们告诉他人,舰队会否认此事。不过,那时马洛里舰长的感激之情让我觉得他还会记得并且乐于帮助我。我只需要找到他而已。

舰队总部只肯告诉我他现在已经晋升为准将,但他们拒绝透露任何有关他行踪的信息。我曾经想过寄一封邮件给他,但我担心这封信根本到不了他面前。于是我想出了一个事后回想起来十分荒唐危险的计划。

在我家的阁楼上有一个塞满父亲舰队时期旧物的储物柜:各种各样的设备,工作成果的记录,还有最重要的,他的制服。在我还小的时候,我会穿上他们在屋里游荡,总是有点失落地发现,尽管所有人都说我长大了,但制服仍不合身。不过那之后又过了几年,现在的我穿上制服,简直就是量身定制。

我确定自己穿的是少尉制服,然后又找到了一盘有星际舰队标志的记录磁带。我把它放入我的电脑台,给马洛里录制了一条视讯,让他回想起我是谁,并请求他帮我写一封推荐信。

第二天早晨,我把制服和录好的视讯塞进了帆布背包,借了爸爸的气垫车,早早溜出去。我告诉他我要开车去河滨市见朋友,中午就能回来。所以我的时间很紧迫。我开到河滨市传送站,赶上了一架开往旧金山的地下穿梭舱。*

这段路程不到两小时,可我不想让地下穿梭舱上的任何一个人注意到身着制服的我,所以直到还有5分钟便抵达旧金山时,我才起身去洗手间换衣服并在里面一直等到我们停靠在舰队总部。我快速地从洗手间里出来,立刻下了地下穿梭舱。

我穿过穿梭站,给我的帆布背包找了个临时寄存柜,然后坐扶梯上到地面。我最终抵达了一座穿梭港,却只能呆立在原地。穿梭舱和空中无轨车在港口进进出出,越过海湾与金门大桥。来自各种种族与物种的人员身着亮金色或亮蓝色的制服各自走向自己的目的地。我突然感觉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但我已经定下了这个行动计划,只能继续实施下去。我模仿周围人坚定的神情,走出了这座太空港。

我研究过构成舰队总部的结构分布,于是我立刻认出了主楼——由乔纳森·亚契命名的亚契楼。**

我走进宽敞的接待区。如果说进入太空港时我的疑惑只是刚刚爬上心头,那么它现在已经完全吞噬了我。主楼的大厅里都是军官,来自不同物种与年龄层的成年军官。整个地方有一种庄严与重要感,而我只是一个角色扮演的孩童。我只走近了几步就决定这根本行不通,当我正要转身离开时,有人拦住了我。

编者注*:地下穿梭舱系统是一个地下快速运输系统,建立于22世纪早期。系统使用将地球蜂巢化的隧道。2267年,由于物质/能量传送台的优势,落后的它们退出了历史舞台。

编者注**:柯克舰长犯了一个常见的错误:亚契楼实际是以乔纳森之父,曲速五引擎发明者亨利·亚契命名的。这栋大楼在乔纳森·亚契总统任期内建立,也是在他的坚持下以他父亲的名字命名。

“请问您有什么事么?”

她是个年轻的女性,比我大不了多少。她体态娇小,金发的她穿着一条蓝色的制服裙。十分美丽。

“我有一条讯息,”我说,亟不可待举起手中的磁带,“这是给马洛里准将的。”

“哦,”她说,“跟我来。”

我跟她来到一张接待台前,她在电脑终端上输入了一些信息。

“马洛里准将不在这儿,少尉。”她说,“你是不是弄错了?”

“额,不,”我说,“我是说,没错,我以为他在这儿,但不,我不确定他现在是不是在这儿。”她用一种根本不知道我在说什么的眼神看着我,我们两个面面相觑,“你觉得他什么时候会回来?”

她笑了。“近几年都不会了,”她说,“他现在是11号星站的指挥官,他们正在进行大量的更新与改造。”

这恰恰证明了我直接实施计划是多么缺少远见,我从未想过身为星际舰队军官的马洛里很有可能已经不在地球上了。

我直接走进星际舰队并把视讯直接交给他的幻想瞬间蒸发,我只想赶快离开。

“嗯,谢谢你的帮助。”我说,伸手去拿磁带。

“你不想把讯息给他么?”

“啊,嗯...我想...”

“我找人上传给他,”她说,“你只需要给我你的日常通讯密码。”

我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她一直盯着我。

“那个,我应该和我的上司再核对一下。”我说。她点了点头。

“好吧,”她说,“而且你可能想要问问他冒充星际舰队军官的刑罚是多久,我记得是流放五年。”我感觉大脑中的血液都被抽光了。直到那一刻为止,我都没有想过我正在犯罪。对我来说,马洛里不在这儿是万幸;如果他见到身穿制服的我,估计他会确保我连学院的门都摸不到。我惹了大麻烦。她放在我手臂上的温柔的手让我没有立刻逃跑。

“别担心,”她说,“我会自己看一下,除非里面有什么会让他不愉快的东西,我会确保他收到讯息的。”

尽管没有意识到自己一直在屏住呼吸,但我感觉自己松了一口气。

“谢谢,”我说,“我真的很感激。”

“别客气,”她说,“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吉姆,”我一边说,一边伸出手。她伸出双手握住我的手。这种姿态让我彻底放松下来。

“很高兴认识你,我是露丝。”她直视我的双眼,而我笑得像个傻瓜。

*

露丝之后告诉我她把信息转交给了马洛里的参谋长(完全没有提及我滑稽的“间谍”行动),而且由于每个人都在知道我被学院录取后很震惊,我想马洛里肯定推荐了我,尽管那时候根本没有办法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几个月之后,我整装待发。我爸妈把我送到旧金山。那是早上6点;新生在入口处排队,等待着进入学院。他们都在和父母话别,我转向我的父母,看着他们。他们都上了年纪,但看起来更高兴了,或者说至少比某些时候要更开心。现在回想,很明显他们当时从彼此的身上得到了安慰。但我已经准备好了。我和妈妈拥抱了一下,又和爸爸握了下手,然后说我们冬假见。

“准备好遭罪吧。”爸爸说,妈妈在一旁窃笑。我很快就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

星联只剩下一间军事机构:星际舰队。尽管舰队的“特色”是探索,外交,文明,但星联与成员的安全仍是舰队章程中重要的一部分,而为了确保这一点则需要建立一个军事指挥体系。所以学院有一个算不上的秘密的秘密,那就是确保毕业生在必要时可以成为战士,而一切从迎新日开始。

新学员们先注册,然后领取一个红色的大口袋。而从那一刻开始,他们便进入了受虐迷宫。你被派去参加一场有组织的寻宝游戏,在不同的大楼中寻找你所需要的装备。而无处不在的愤怒的高年级学员会告诉你:你就是个走得太慢的傻菜鸟;你不该跑起来,为什么你要立正,为什么你又站着不动,傻菜鸟你倒是动起来啊,跟你说话的时候把袋子给我放下,谁告诉你能把袋子放下,我说话的时候看着我,你为什么看着我,谁让你看我的!

袋子越变越沉;你走到哪儿都得带着它,而且你很快就不知道该往哪儿走或者说你应该去哪儿,而这就是目的。如果你熬过了这一天,那是因为你终于意识到你别无选择。你无法思考,只能去做离你最近的高年级学员吩咐你的事情。这很艰难,又丢脸,还很令人紧张。所以当太阳落山的时候,不少学员都放弃了。我做到了,但也是勉勉强强。我从未被人这样吼过,而这只是刚刚开始。

你在学院一年级的前八周被叫做“菜鸟夏季”,这段期间就是用来赶走那些不能解决身心压力的男女学员们。而存活下来的学员会学习那些不仅仅适用于学院,而且在舰队中尤为重要的学科和技能。这里与联邦其他部门与众不同的地方是:学员,舰员以及军官们都懂得遵从命令的重要性,因为这样才能拯救生命。

大概中午时分,我还了解到该如何提着个50磅的袋子行军。我被指派到第二新兵团的兵营,然后到我的寝室报告。我的小队指挥官(小队一共有8人)是一位叫做本·芬尼的学员上尉。比我大几岁,高大健壮,他立刻命令我立正。他命令我和其他两个人类学员,还有一个安多利人立正站好,直到他下达下一个命令前都举着我们的袋子。我们两两站在各自的双层床前差不多一个小时。我的双臂由于负重而颤抖着。我直视着面前这位蓝皮学员的浅绿色双眸。我从没见过安多利人;我有许多问题想问他,但我在第一天学会的一课就是不要说话,除非高年级学员先开口。

“放下袋子!”芬尼开口,他终于走进我们的寝室。我们把袋子丢在地板上,可我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哎呦”。可怕的错误。芬尼直接走到我面前。

“累了么,菜鸟?”

“没有,长官。”

“很高兴听你这么说!捡起你的袋子;你还能多举一会儿。剩下的人,收拾行李。我要这间寝室整整齐齐。”他说完就离开了。我的室友在我周围转来转去,而我仍然站在那儿举着袋子。大概一小时后,我大汗淋漓,手臂也在不停地颤抖。

“立正——”看见另一位高年级学员走进我们寝室的一位室友提醒我。身为学员中尉的他叫做肖恩·芬尼根——一位高大,金发,爱微笑的爱尔兰人。

“小伙子们,这儿怎么了?”我还真没听过这样重的爱尔兰口音,所以我觉得他稍微有点做作。他看着我的三个室友。“小伙子们应该下楼吃午饭了。”他们离开后,他转身看着我。

“那你在这干什么呢?”

“中尉,长官。我受命举着袋子,长官!“

“学员,你叫什么名字?”

“中尉,长官。学员詹姆斯·T·柯克,长官!“

“哦,好,吉米少颜,”他说,把“少年”发音成“少颜”,“如果你再不收拾行李,你就得错过午饭了。楼下见。”

“中尉,长官。遵命,长官。”我把袋子放下,芬尼根溜达出去,还吹着“丹尼男孩”的曲调。我收拾好行李,刚好及时赶下去吃午餐。我一坐下,芬尼就抬头看我,目瞪口呆。

“柯克!你个傻菜鸟,你究竟以为自己在这儿干嘛?”

“长官,我受命吃午餐,长官!”

“谁下的命令?”芬尼怒问道。整个房间都安静下来。

“长官,是学员中尉芬尼——”我说。

“这儿没有学员中尉芬尼!”

“长官,对不起,长官。我是说学员中尉芬尼根,长官。”这不是我最后一次弄混他俩不幸相似的名字。芬尼根站了起来。

“我没下过这样的命令,”芬尼根说,“我想今天对这男孩来说太难了。”

我再次回想了一遍。他没说错;芬尼根没有下令让我把袋子放下。是我曲解了意思。

“那现在你又怎么说?”芬尼问。

“长官,我误会了,长官!”我快饿死了,但芬尼让我回到寝室,重新打包行李,然后举着它直到他来。我遵从了他的指令,大概15分钟后,我的室友吃完午餐回来,芬尼跟在他们后面。室友们挺胸抬头地站在那儿,而芬尼检查我的私人空间,确认我把所有东西都收回到袋子里。我觉得我要昏过去,但还是坚持住了。他笑了。

“把袋子放下,菜鸟。”我慢慢地把袋子放到地面,然后重新立正。“收好你的装备。”他说,然后离开了。当我开始收拾装备时,我看到芬尼根站在门廊处微笑。

对我来说,这并不是个好的开始。

接下来的两个月,我们接受了一系列惩罚性的体能训练:负重长跑,越野障碍,作战模拟,生存训练。我童年时期培养的技能,在社会舆论中属于原始而多余的技能,反而在这段期间很实用:我的登山技能,我和爸爸野营的那些岁月,我的西部知识。可这一切还是很难,而且总是充满着意外。

菜鸟夏季如同一阵旋风般飞逝,我和室友并没有什么休息时间。我和那两位人类室友——吉姆·科里根与亚当·卡斯特罗——一直都没能变得亲密;而安多利人特林在他种族中第一个进入学院,也不能轻易地融入进来。我们很相似,因为我们都趋向于把自己从团体中分离出来。

菜鸟夏季的最后一周,我们得到了第一张通行证。我非常兴奋;这是我这几个月中第一次有机会去见露丝。我们见过彼此几次,但自从我开始在学院学习后就再没见过。前一晚,我洗漱完毕,在回寝室的路上陷入沉思;她是我第一个女友,当学院生活最初几周的压力稍微有所缓解时,我的心思便都被她占据。我太过于出神以至于我没有注意到卡斯特罗,科里根以及特里在我跳上上铺时彼此之间鬼鬼祟祟的视线交流。什么东西溅出来了;我掉进了一些根本不该在床上的东西。我低头一看, 是一只打翻的汤碗,而我的裤子上沾满了厚重的油状液体。

“这到底是什么?”我困惑地问,而答案走了进来。

“立正!”芬尼根说。我们立刻行动起来。而这样做令我的情况更糟了,汤碗跟着我从床上下来并顺着我的身体摔到地上。我才看出来那些液体是那天中午的玉米浓汤。

“偷吃的,是吧,吉米少年?”

“没有,长官!”凝结的黄色液体从我身上滴落到地面。

“你知道在寝室吃东西的规章条例吧?”他说,“这是严重违纪,扣20分。”

“遵命,长官!”我很愤怒。如果学员在学院期间被扣掉100分,就会被开除。他实行了这样一个老套的恶作剧,一个我简直无法想象是玩笑的恶作剧,而这个恶作剧可能会毁了我的未来。

“你有什么想说的么,吉米少年?”他站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我迎着他的凝视。

“没有,长官!”

“真的?因为你看起来似乎想给我一下。”他说得对。我想打他。但这正是他的目的,因为这样我就会被开除。

“没有,长官!”

“好吧,那么,在我再扣你10分之前,把这儿清理干净。”芬尼根一边说,一边大摇大摆地穿过门廊。

“对不起,吉姆,“卡斯特罗一边递给我毛巾一边说,“我们回来的时候,看到他从寝室里出来。他命令我们不要告诉你他做了什么。”

“如果你举报他,”特林说,“会在他的档案里留下一笔。如果你需要我的证言,我会作证。”

安多利人有种我欣赏的幽默感,但当我扫视卡斯特罗和科里根时,我能看出他们的不情愿,但我不怪他们。尽管我也想让芬尼根陷入麻烦,但我也知道如果我按部就班地做会发生什么。到时候的故事并不是芬尼根在无缘无故地虐待我,而会是我开不起玩笑。

“没关系的,”我一边说,一边擦掉裤子上的浓汤,“我能挺过去。”

*

万幸的是,我还是可以拿着我的通行证去见露丝。她还在舰队总部工作。她在旧金山长大,一个舰队舰员无处不在的地方。所以当她高中毕业,想要开拓自己的道路时,她入伍了。在士官学校接受了基础培训后,她成为了档案部的办事员。她承认她在人生目标上有点迷茫,而她之后告诉我,正是我对自己想做之事的那份自信成为了吸引她的一部分。尽管我的心里还住着个小男孩,但我觉得她对我的关心很大程度上缓和了我的不安。

自从我们上一年相识,我们只见过彼此几次。但我没怎么和女性相处过,而且直到那晚前,我们之间唯一的身体接触便是牵手。我们在旧金山的渔人码头相见。那是个温暖的秋夜,她穿着一件可爱的黑白蕾丝裙。我穿着制服,像是一个执行任务的舰员,这一晚我下定决心要吻她,唯一的问题只是何时。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叫这儿渔人码头么?”当我们沿着景观海岸线散步时,她问道。

“整片区域,”我说,“曾经是渔业的中心。渔民把他们的小船停靠在这儿,清晨他们出发去捕猎尽可能多的鱼,再把它们带回来卖掉....”我还要继续,却看到她冲着我微笑。

“啊,”我说,“你不是要问我,而是要告诉我...”

“没错,”她笑着说,“我在这儿长大,但你故事讲得很好。”

我也笑了。我感觉自己像个傻瓜,但她紧紧地搂着我的手臂。我停下来摘了朵橙黄相间的向日葵给她。

“你可不应该摘下那些花儿。”她说。

“我知道。我们别再循规蹈矩了。”

我看着她,完全没有觉得自己的话语有多么虚张声势。我克服自己的恐惧吻了她。她欣然接受。任务完成。她离开我的唇,直视我。接下来发生的事使我大吃一惊,但我试着不流露出来。

“现在带我回家吧?”她笑着说。

*

我得在标准时2400前回到学院,当值保安登记我我回来的时间为标准时2357。我心中充满着晕眩,疑惑,幸福与自豪感,而与此同时,我很确定刚才发生的事和我无关。昏昏沉沉的我没有注意到寝室门虚掩的方式和平时不太一样。我能看见里面的灯光,卡斯特罗和特林在聊天。

“你们快起来,我有个事——“没等我说完这句话,我便被冰水浇了个透,一只塑料桶砸到了我的头。我几乎无法呼吸,水真是太冰了。这时我才看到芬尼根在那儿和我的室友聊天。

“欢迎回家,吉米少年,”芬尼根说,“看看你又惹了什么祸。扣20分。”他大摇大摆地走了。他一走远,卡斯特罗走向柜子,给我拿了条毛巾。

“谢...谢...”我颤抖着说。

“你的休假过得好么?”卡斯特罗问。

“直到刚才都棒极了...”

“人类的幽默真是搞不懂。”特林说。

“我没笑啊。”我说。

“立正!”卡斯特罗在本·芬尼走进来时开口。我们都立正站直。芬尼扫视一圈,然后转向我。

“柯克,你要解释一下么?”他问。

“长官,我没有任何解释!”

芬尼把地上的水桶捡起来,走到还在滴水的门口。很明显,他拼凑出了事情的缘由,开口问我的室友。

“那是你们干的好事?”

“不是,长官!”特里和卡斯特罗异口同声。毫无疑问,芬尼根命令他们什么都不可以说,而本很机智,能想明白他们不是罪魁祸首。他本可以问他们到底是谁的责任,但我们一直遵守学院荣誉准则。如果他们说他们没做这事,芬尼只能相信他们。不过他会不会要求他们举报另一位学员又是另一回事了,这会给我们惹麻烦。那一刻,气氛紧张。

“打扫干净,”芬尼说,“然后上床睡觉,你们明天还有课。”他走了。不管我们之前到底怎么看待芬尼,我们现在喜欢上他了。

*

“所以柯克先生,”基尔教授说,“你的理论是可汗并没有那么坏。”

我阐述了一个对我来说完全不了解的理论。我们正在联邦历史课上研习一些令人头脑困惑的详尽史料。而那一刻,就我而言,我根本就没有什么理论。基尔教授把我自己甚至都不记得说过的东西当做我的见解。这就是我每天都深陷其中的学术沼泽滩。

由于菜鸟夏季正式结束,新学年的长途跋涉也就开始了,而且比我想象中的要艰难很多。除了通常的文学,历史,自然科学课外,还有大量正常大学教育不会涉及到的其他学科:宇宙生物学,宇宙物种学,星系法律制度,行星生态学,星际经济学,而这些还要联系语义学,语言结构学,星际比较伦理学,认识论,星际心理学等等进行学习。而最首要的是,星舰学院首先是一所工程师学院。不论学院的毕业生决定选择什么专业方向,他们都得为可能大量出现的紧急情况掌握技术实践能力,因为星际舰队的军官所面对的情况可能会需要一位医生去驾驶一部穿梭机或者一位历史学家去操作一台传送机。这些标准极其严格,因为事关生命安全。

为了给高标准提供助力,很多教授都是他们领域中的首屈一指的学者,而他们的教育影响着我的余生,我历史课的老师约翰·基尔也不例外。他所写的第三次世界大战历史为他赢得了普利策和麦克法兰奖,这也是他在课上使用的教材之一,是我们如今正在学习的主题。

“额...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说,“我的意思是一个人能统治地球上那么一大块疆域很厉害——”

“所以你仰慕他?”基尔教授的课我上了不少,足以明白他在设置某种智力陷阱,但我猜不透是什么。

“我想我在是仰慕他的能力,没错。”

“他奴役百万人民的能力么?”

“我不是在评价他所作所为的道德性,”我说,“只是他完成一切的能力。”

“但难道不是他作为一位领袖的成就,”基尔说,“与他自身的道德缺失直接相关么?难道不是他的自我优越感驱使他去压迫臣民吗?”

“我想是吧。”我说。

“但你仍然仰慕他,”基尔说,“你要怎么辩解?”

“我欣赏旧时美国西部的铁路,”我说,“在那样一个原始时代,它是工程与规划的一件杰作,直接引发美国将来的繁荣。但它只能利用苦役来建造,而它对资本家的重要性导致了对印第安人的种族屠杀。但我还会欣赏这条铁路。”

基尔看着我笑了。

“也许你不该这么想,代价听起来太高了。”基尔想表明一种看法,一种我很久之后才会完全理解的看法。有趣的是,对我俩来说,这段对话将阴魂不散。

但那时,我被课业缠身,没能停下来去好好思考。我下定决心做一个学术人才。我去见露丝的次数要比我期待得少;我为了专心学习取消了几个周末的休假。

那段日子的某个夜晚,在空荡的营房里,我正沉浸在如何搞清楚新地事件*之中,甚至没有注意到本·芬尼正站在门廊前。

“长官,对不起,长官,”我说,赶紧立正站好。

“稍息,”他说,“学员,今晚没活动?”

“没有,长官。”

芬尼走进我的寝室,看了眼我正在学习的内容。

“哦,这块乱七八糟的,”他说,“我从来就没弄明白过,你想歇会儿么?”

芬尼此刻的举止不像通常的高年级学员那样。几分钟之后,我们来到了他的寝室;他让我坐下,取出了只瓶子。瓶子的颈部细长,稍微有些弯曲。他把饮品分别倒进了一只咖啡杯与一只塑料杯里。

“试过蜥蜴白兰地么?”他做了个鬼脸。事实上,我基本没碰过烈性酒,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教员向我推荐它们。

“长官,这不违纪么?”

“当然违纪啊,你应该立刻把这次违纪行为报告给你的顶头上级。”也就是他。

“长官...”

“叫我本,”他说,“要是有人发现这事,我俩就都完蛋了。”

他把杯子递给我,我喝了一大口。它的味道入口恶心,就好像是果味的松节油,有点像苹果,一路顺着我的喉咙流进去。我大咳,然后芬尼笑了。

“等一等。”他说。

它几乎立即生效。好像一朵温暖,令人放松的云彩落在我身上。

“好棒,”我说,“谢谢。”

“不用谢。你刚才看起来很需要它。”

*编者注:新地事件以新地种族在2153年使用原型武器袭击地球为开端。袭击造成七百万人类死亡。星际舰队抵挡了更大型武器的进一步攻击。

我们接下来几个小时一起开怀畅饮,还发现彼此有很多共同之处。我们都来自美国中西部,父母都进入了学院,我们都梦想着在星舰上服役。本问我有没有女友,然后给我看了张他女友的照片,一位叫做内奥米的可爱姑娘,他就要和她结婚了。

“结婚?”我问,“你今年就毕业了。如果你想被分配到星舰上的话,这样不会加大难度么?”

“我已经是计算机教员了,他们很可能会让我毕业后至少再待一年,”本说,“然后我们再看接下来怎么办。内奥米会理解的。”

本透露其实他并不喜欢扮演高年级学员的角色。他是个外向友善的人,深深地渴望被人喜爱。作为学员,他不仅在自己班里受到欢迎,而且在其他班级眼里也是一样。现在回头看,本不仅想成为我的朋友而且想成为所有人的朋友,这种渴望逐渐破坏了他作为高级军官博得尊敬的能力。他的这种个性,在我看来,造就了他之后要面对的困境。但那时候,我特别兴奋自己有了伙伴和知己。这份友谊支撑我度过菜鸟年剩下的时光,这可不是个简单的壮举,因为23%的一年生都退学了。

*

学员会在外太空度过第二学年的夏天,就在地球轨道上的学院训练站里。我们在那里学习零重力搏击术, 初次体验实际航行。虽然它们都是些百岁高龄的穿梭舱,但握住一架宇宙飞行器的操纵杆令人兴奋不已。

当我回到学院开始我的第二学年,事情变得不一样了。首先,芬尼根毕业了,他被分配到一座星站。他是我在第一学年的肉中刺。他对我的戏弄无休无止。他毕业前的临别贺礼就是把我的正装长裤换成了更大码,导致了学年最后一天阅兵式上一场不幸的意外。

我经常会想我为什么会成为芬尼根的目标。我想这得回溯到第一天,当他看到我在寝室立正,举着我所有东西的时候。那时我觉得他对我好,告诉我去吃午餐。因此,因为我的单纯,他觉得我软弱无能,把我当做了目标。和很多欺凌恶霸相似,他享受控制我的权力。我在那儿认真地学习,而我的认真不知怎么激怒了他。讽刺的是,他的轻浮导致了他平凡无奇的舰队生涯;学院之后,我就再没见过他。*

*编者注:柯克的评价有点不准确。在这本书即将上市前,肖恩·芬尼根的“平凡无奇”的生涯使他被任命为星舰学院的院长。

简单来说,他的最终离开缓解了不少压力(尽管我还是过了一段时间才敢快速地开门或者上床)。但更为重要的是,我熬过了我的第一年。除了我在芬尼根那里的扣分,我基本上都名列前茅,而我下定决心保持这个名次。

唯一受到影响的是我和露丝的关系。她仍然在档案部上班,生活有点止步不前。而当我的工作量开始增加,我感觉她总是在等我空出一些时间给她,而我不喜欢这种压力。本·芬尼,现在是我最好的朋友,他鼓励我不要对她放手。本已经毕业了,但果然不出他所料,他被要求在计算机高级编程课上继续担任教员。他和内奥米结婚了,搬进了教员区。我们休假时,他们会找我和露丝出去吃饭,喝点东西或者其他的社交活动。我很喜欢这样的时光,但我很好奇本自己是否会永无止境地等待着登舰任务。有一天,我和露丝在他们家一起吃饭,我开口问他。

“我的职业生涯可以在我继续做一阵教员之后再说,”本一边说一边转向微笑的内奥米,“我想见我儿子。”

“噢,简直太棒了!”露丝说。她说话时在餐桌下紧紧地抓住了我的手。

“真棒!”我微笑着说。我轻轻地从露丝那儿抽出手,去和本握手。露丝起身给了内奥米个拥抱。

那晚,我们详细地聊了聊该如何养家,他们想要的住处,本的事业要怎么才能灵活地照顾好家庭。我尽全力想去支持他,但这顿晚餐的某些细节让我恼火。我试着不流露出来,尽管我觉得露丝看出了我的疏远。

过了一阵,我和她和芬尼夫妇告别,我送她回家。

“你好像不为他们感到高兴。”她说。

“不,我高兴啊,”我说,“只不过...我不知道他们算不算现实?”

“他们都是成年人了;他们能为自己做决定。”

“他们在做一个会影响到孩子的决定,”我有点尖锐,“舰队会提出阻碍家庭的要求。我爸妈不得不放弃他们的职业生涯。”

“你觉得他们做错了?为所爱之人放弃他们的事业?”她问了不只一个问题。虽然我知道这场对话终究要来,但我没想到会这么快。

“他们并没有错,”我说,“只是我不会这样做。”

在前往露丝公寓剩下的这段路上,我们沉默地走着。露丝爱我,她尽力想让我轻松些,给我所想要的。我们交换了晚安吻,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她。我经常回想,后悔自己那样对她。我真的爱露丝;她实际上是我的初恋,我现在都不知道自己那时有没有诚实地面对自己,到底为什么要和她分手?她愿意把自己交给我,但不知道为什么我不能,或者说我不愿去相信。所以我推开了她。

*

“米切尔先生,”我说,“出拳之前先想一想。”

“长官,遵命,长官。”米切尔傻笑着回答。

他躺在地上;我用柔道动作扫腰把他摔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那时是近身格斗课的教员,而一年级新生加里·米切尔是我的问题学生。他似乎对自己要被我淘汰的事实毫不在意。很可能因为这不是他唯一要不及格的一门课。

三年级的我被提升为学员中尉,而米切尔是我小队中的一员。他拥有我没有的一切:惹人喜爱,善于社交,粗野鲁莽。我一直偏着他,希望他能开窍,但我收效甚微。我那时候觉得米切尔没法熬过去了。

我有天晚上在芬尼家跟本提起他。

“让他被淘汰吧,”本说,“谁想要个废柴毕业生?”

本做了两年毕业生教员,学院刚刚提出请求让他再待一年。大部分的计算机专家通常有烂老师的坏名声,而芬尼却不同,这也是为什么他对学院如此重要。但是他已经看着两届毕业生离他远去,如今他还要再看一届;他开始焦躁。

然而,他的孩子杰米似乎缓和了他的情绪。本说他想要个儿子,但拥有一个女儿似乎并没有令他失落。当他和内奥米告诉我他们的第一个孩子要以我命名时,我相当震惊。我感觉和他们更像家人般亲密了。在我和露丝分手后的那段岁月中,我依赖着他们。除了几段随意的恋情外,本和内奥米是我主要的社交圈,因为我全身心地投入到学业之中。(之后我才知道不少低年级生给我起外号,叫我“行走的书堆”。我只能说,他们真是不太聪明。)

*

不管怎样,那时没多久就要递交米切尔的成绩了。我和他其他的教员谈过;尽管他通过了大部分的课程,但是他的宗教哲学肯定过不了。这门再加上我给的不及格会让他被开除。我认真考虑,最终还是决定给他及格。可能我对他心软了,又或许我就是喜欢他,但不管到底因为什么,我没有后悔自己的决定。

那之后的夏天,我参与了一次由两支中队联合进行的飞行训练,每支队伍配置了五艘飞船;学院教练驾驶着配备基本仪表设备与最新导航软件的百岁高龄舰队飞船。我的飞行能力已经得到了很高的评价,所以我三年级的时候就有了自己的中队,而加里是其中一员。我们在月球附近,学习如何在月球的重力井中进行操作。我是第二中队;我以前的室友亚当·卡斯特罗指挥第一中队。第二中队的任务是保持一万米的距离跟着他们,尽可能地模仿他们的飞行动作。卡斯特罗是个技术高超的舵手,所以他不会放水。而且两支中队间也有点竞争,我一直尽力打压这种状态。

我们的跟随动作相当不错,直到他们最后的演习。他们翼尖对翼尖地排列到一起,形成了一个三维环。当我们模仿了他们的动作时,我注意到一个扫描仪上的东西,加里也注意到了。

“眼镜蛇五号呼叫眼镜蛇队长,”他说,“他们打开了冷却液联锁,我们要照做么?”

“眼镜蛇队长呼叫眼镜蛇全体,不要模仿,我再说一遍,不要跟着做。”我说。我能看出来卡斯特罗的小算盘,我不想如他的愿。

“但他们在加速,全力向前,”加里说,“你知道他们想干什么,对吧?”

“我知道,”我说,“眼镜蛇队长呼叫眼镜蛇全体,重复一次,不要打开你的冷却液联锁。关闭所有引擎;在他们完成之前原地等候。”

另一支中队的飞船旋转,向环内移动,排放等离子体。当他们在圈里飞过彼此时,等离子就会燃烧。这种飞行动作被称为科勒伍尔德星暴。它通常会在飞船沿着不同方向启航时出现,等离子燃烧会生成五级扩张性爆炸。这是“顶级”飞行动作,是学员们近几十年来一直演练的动作。然而我并没准备让我的中队做这个动作,太危险了。我的谨慎得到了证实。

当飞船飞过彼此时,其中一艘突然转向偏离航道,撞上了另一艘。它引起了多米诺效应,第一中队所有的飞船彼此撞击,全部炸毁。

“我的天啊...”对讲机中传来一个声音,可能是加里。我不确定。

“眼镜蛇队长呼叫眼镜蛇全体,准备营救行动——”然而在我能下达完命令前,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又是一场爆炸。可惜不是这些飞行员计划的星暴。所有的飞船都被层叠的燃烧吞没,而一股更加危险,由五台引擎爆炸所引起的能量波直接朝我们而来。

“眼镜蛇队长呼叫眼镜蛇全体,180度转向相反方向分散,快走,快走,走!”我高喊着。我倾斜飞船,好确认所有的飞船都改变了方向。旧船移动得极其缓慢,但他们都避开了爆炸和彼此。

我回头一看,能量波马上就要撞上...

“所有飞船,撞击准备!”

我被冲击波击中,颠簸向前。警铃大作,而我的控制板短路了。浓烟翻腾中,我一边咳嗽一边挥开控制板。我从观望窗口向外望去,但我看不到其他的飞船。

“眼镜蛇队长呼叫眼镜蛇全体,报告损伤情况。”我说。我又试了一次;没有回应。我的通讯控制板没有了。然后我又检查了我的驾驶与导航控制板;我没有任何仪器或传感器。我向上望着观望窗口。还是没有任何飞船的踪影。

我不能冒险凭目视导航。这种情况下的规程是优先进行求助通讯与发射求助讯号;盲目飞行的船只会是航行隐患。在目击了五个不遵守章程学员的死亡后,我决定我得遵守章程。所以我拆开了通讯控制板,试图修好线路。

大概半个小时过去了,我毫无进展,还开始后悔自己的决定。飞船的航线将我们带离了地球,所以搜救人员还得过一阵才能找到我们。我在这儿有一支中队,但我不知道他们的状况,由于我按章程办事,他们有可能都死了。我放弃了通讯器,开始操控驾驶控制板。我必须得试着凭肉眼找到他们。在我开始对天空进行扫描时,我听到了天花板上传来的梆梆声。我抬头一看,上舱口被打开了。加里·米切尔钻了进来。他把他的飞船停靠在我的旁边。

“准许登舰。”他微笑着说。

“准许,”我说,“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只是在找你们而已,”他说,“我先找到了中队的其他人;大家都活着。”

“你仪器还在吗?”

“没有,”他说,“我目视导航飞过来的。我一靠近别人的飞船,就用降落灯打摩斯密码,告诉他们跟在我后面。然后我就来找你了。”

“你...这真...”我哑言失声。他冒了很大的风险让整支中队重聚,而现在我们能安全返航太空港了。

“我欠你一条命。”我说。

“是我们欠你的,”他说,“没有去试那个飞行动作。”

真是糟糕的一天;我们目睹了五位同志毫无必要的牺牲。但这次事件给我们留下了经验教训。学院从此禁止科勒伍尔德星暴,时至今日都不曾再次演习。我还发现自己可以依靠加里·米切尔。

*

“这儿是一间劳教所。”列夫说。他是类人种族阿克纳星人,和他大部分的同类一样矮小结实,肤色泛红,脖侧有脊状物。我在学院的最后一年刚刚开始。我和一群学员在一起,站在曾是他母星上的一座中型城市的中心广场上。有一些建筑由于农田扩张而被摧毁;还有一些转化为兵营和大型工厂。这颗星球还有几十座类似的转型城市,一百万阿克纳人居住其中,在克林贡帝国残酷的统治之下度过一生。身为奴隶的他们没有任何权利,任何起义都会被镇压。列夫带我们前往一座废墟的背后。眼前的景象令我窒息,还有人倒吸一口气,有个年轻的学员都吐了。

成千上万的人,烧得只剩骨架,堆了两层楼高。他们不仅没有被埋葬,而且还头骨破碎,手脚折断。发黑头骨上的面容似乎在痛苦中尖叫。那还有更小的骷髅。孩子。婴儿。

“真遗憾,”有人语气嘲讽地说。我转身,本打算斥责我的某个开口的学员。然而意外地发现一群克林贡士兵加入到我的小队之中。他们身着金色束腰外衣,腰上别着醒目的随身武器,气势压人。说话那个人是他们的领队,他脸上的微笑冷得简直可以冻灭火苗。

“听起来不够真诚。”我说。

“哦,可我很真诚,”他说,“法令上写得清清楚楚。只要他们好好遵守,或许他们就不会死。”我们年纪相仿,任务相同。这是一个那时我根本不想参加的和平任务。

阿克纳星是星联星舰宪法号和三艘克林贡飞船发生战争的地方。宪法号的加斯舰长使用了一些绝顶聪明的计谋,打败了克林贡猛禽船。(我们在学院会学到他采取的一种特别策略,他远程控制了敌人的武器控制台。以前没人想过要试着这么做,自此所有的星联飞船都配置独立的组合密码,确保没人能对我们使用这招。)

加斯是个特别的舰长。与寻求和平相反,他大胆地宣称这个星系在他的保护之下。这是一场豪赌;因为克林贡人觉得阿克纳是他们帝国的一部分,所以加斯的行为可能会引发战争。但是加斯知道克林贡人因为战败而感到难堪。克林贡人一直依靠恐惧来维系帝国,如果他们和他展开较量,万一他们再次输了,很可能会损害他们在整个象限的权威。此外,阿克纳星对帝国已经没有太大价值;它大部分资源已被耗尽。出于以上原因,克林贡人在犹豫该如何采取下一步行动。

这就允许了星联外交使节团力量的介入。他们与克林贡人接触,希望能够进行和平谈判。而克林贡人,史无前例地答应了。事实上,克林贡决心把这次谈判当做获取他们眼中最强敌人情报的一次机会。

星联舰队也看到了同样的机会;这次的和平任务对我们的军事人员来说,是收集我们最强对手尽可能多的情报的机会。所以同外交官员一起,舰队挑选了一队应急军官。我是包含在内的一组学院学员之一,因为或许有一天,我们得在战场上与克林贡人交锋。

这并不是不可能的;现在,我就想揍面前的这一个。

“我是吉姆·柯克。”我一边说一边伸出手。那个克林贡人低头看了我的手一眼,目光中交织着玩味与轻蔑。他没有和我握手,所以我收了回来。

“科罗斯。”他说。

“很高兴认识你。”我说。

“我不觉得这会对我们的谈判有什么帮助,”科罗斯说,“如果我们一开始就彼此欺骗的话。”他想让我公开表明我对他的厌恶;我乐意至极。

“你说的没错,”我说,“伟大事业很可能以此为基础。”科罗斯没有理我,转身看向畏缩在学员背后的列夫。

“喂!你,”他说,“我们渴了,给我们拿点酒来。”

“抱歉,”我说,“他在带我们参观。你或许得自己找喝的了。”科罗斯看着我。他身后一人伸手拿刀,但科罗斯注意到了,他稍微抬手示意对方停下来。然后科罗斯转身看向我。

“很好。我想这不会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科罗斯说。

“我很期待再次相见。”我说。我面带微笑并告诉他这次我没有撒谎。科罗斯带他的人走了。

最终,这次与克林贡人的谈判任务维系了15年的和平,并且在此期间阻止了全面战争的爆发。但我在阿克纳星上所见的一切,加深了我从小以来对他们的负面印象,而再过四十年这种印象也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

本想劝我不要这样做,但我根本不听劝。

“拜托,我需要你,”我说,“我得进入程序库,而你比任何人都要了解那套计算机系统...”

“你和米切尔待得太久了,”本说,“从什么时候开始你愿意承担这样的风险了?”本说得没错;我们很可能惹上大麻烦,但我能看出来他快要同意了。

那时我还有几个月就毕业了,刚刚参加了小林丸测试,那时还是学院的一个新项目。我们不知道它是谁设计的;但有谣言称一个瓦肯人在入学申请中加入了这项测试的提议,这也是他被录取的原因之一。测试细节被严格保密,而学院荣誉准则规定了你不能和尚未参加的学员讨论测试内容。但事实上,学院中很多人都没有遵守荣誉准则,所以测试细节都公开了。

学员在测试中要指挥一艘收到求救信号的星舰。信号来自于克林贡帝国边境中立区的一艘燃料船——小林丸号。学员需要决定是否要冒着星际战争的风险,违反协定拯救船只。如果学员选择了这条路,他/她的船会被克林贡人摧毁。有人认为这是指挥性格的重要测试。

但我觉得这测试就是瞎扯淡。

过去的四年中,我一直在为将要在星系中面对的问题准备解决方案,而直到这个测试为止,所有的问题都有答案。总有一种方式可以成功完成你的任务。我的旧室友特林和我的想法一致。他考了好几次;他甚至没有试着去营救飞船,反而将它作为诱饵,试图困住克林贡人。这种激进策略阻碍了他毕业的道路。

我认定小林丸测试的核心问题其实是要弄清楚如何才能打败测试本身。我非常感情用事,感觉这就是对我所付出努力的一种羞辱。我不能接受失败。所以,在本的帮助下,我重新给模拟编程。因此,在我的第三次测试中,我拯救了小林丸号并且逃离了克林贡人。

这引起了轰动。我确保本能够置身事外(没人知道重新编程不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而我因为作弊被荣誉审查委员会传唤。我似乎要被开除了。

“对于这样的狡诈行为你能给出怎样的辩解?”巴尼特上将问。他是审查委员会气宇轩昂的首席。

“长官,恕我直言,这并不狡诈。章程中没有任何一条说我们不能给电脑重新编程。”

“你亵渎了考试的本意,”柯马克上将说。怒火冲冲的他坐在巴尼特旁边。从委员会上将们的反应来判断,他不是一个人。我觉得我没法改变他们的想法,但我也知道自己是对的。从一年级以来,我的档案上有很多的扣分记录,多亏芬尼根,再扣点分我就没法毕业了。回看过去,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冒那么大风险,考虑到我为进入学院,为了成功所付出的努力。但我想我经历的所有引导我做出了自己的决定,我得让他们知道。

“如果我是指挥者,难道我不应该竭尽所能利用每一点知识与经验去保护我舰员的生命么?”巴尼特这时候笑了。我看得出其他几位上将脸上的怒意开始消退。除了一位。

“你违反了章程。”柯马克说。

“不,长官。我并没有,”我说,“我遵守测试范围参加了两次。你们可以根据那两次结果来评判我。而让我参加第三次测试,是你们让那些条条框框形同虚设。所以,我根据之前的经验击败了测试本身。”

能看出来,这条理由动摇了巴尼特和其他几位委员会成员。我决定乘胜追击。

“事实上,如果我让测试在没有再次调整程序的情况下第三次运行,”我说,“我就是玩忽职守,因为我没有竭尽全力去拯救我的虚拟舰员,而你们不得不在此基础上开除我。”

“反正我们现在也可能开除你。”巴尼特说,尽管他的语气并不严肃。

上将们说他们得做出一个决定,所以我那晚我回到自己的宿舍,不知道未来到底会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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